七趣因果——地狱·鬼·畜生·人·仙·天·修罗

佛告阿难。快哉此问。令诸众生不入邪见。汝今谛听。当为汝说。阿难。一切众生实本真净。因彼妄见，有妄习生。因此分开内分外分。阿难。内分即是众生分内。因诸爱染，发起妄情。情积不休，能生爱水。是故众生，心忆珍羞，口中水出。心忆前人，或怜或恨，目中泪盈。贪求财宝，心发爱涎，举体光润。心著行婬，男女二根，自然流液。阿难。诸爱虽别，流结是同。润湿不升，自然从坠。此名内分。阿难。外分即是众生分外。因诸渴仰，发明虚想。想积不休能生胜气。是故众生，心持禁戒，举身轻清。心持咒印，顾盻雄毅。心欲生天，梦想飞举。心存佛国，圣境冥现。事善知识，自轻身命。阿难。诸想虽别，轻举是同。飞动不沈，自然超越。此名外分。阿难。一切世间生死相续。生从顺习。死从变流。临命终时，未舍煖触，一生善恶俱时顿现，死逆生顺，二习相交。纯想即飞，必生天上。若飞心中，兼福兼慧，及与净愿，自然心开，见十方佛，一切净土，随愿往生。情少想多，轻举非远。即为飞仙，大力鬼王、飞行夜叉、地行罗刹、游於四天，所去无碍。其中若有善愿善心，护持我法。或护禁戒，随持戒人。或护神咒，随持咒者。或护禅定，保绥法忍。是等亲住如来座下。情想均等，不飞不坠，生於人间。想明斯聪。情幽斯钝。情多想少，流入横生，重为毛群，轻为羽族。七情三想，沈下水轮，生於火际，受气猛火，身为饿鬼，常被焚烧，水能害己，无食无饮，经百千劫。九情一想，下洞火轮，身入风火二交过地，轻生有间，重生无间，二种地狱。纯情即沈，入阿鼻狱。若沈心中，有谤大乘，毁佛禁戒，诳妄说法，虚贪信施，滥膺恭敬，五逆十重，更生十方阿鼻地狱。循造恶业，虽则自招。众同分中，兼有元地。

阿难。此等皆是彼诸众生自业所感。造十习因。受六交报。云何十因。阿难。一者、婬习交接，发於相磨。研磨不休，如是故有大猛火光，於中发动。如人以手自相摩触，煖相现前。二习相然，故有铁床铜柱诸事。是故十方一切如来，色目行婬，同名欲火。菩萨见欲，如避火坑。二者、贪习交计，发於相吸。吸揽不止，如是故有积寒坚冰，於中冻冽。如人以口吸缩风气，有冷触生。二习相陵，故有吒吒、波波、罗罗、青赤白莲、寒冰、等事。是故十方一切如来，色目多求，同名贪水。菩萨见贪，如避瘴海。三者、慢习交陵，发於相恃。驰流不息，如是故有腾逸奔波，积波为水。如人口舌自相绵味，因而水发。二习相鼓，故有血河、灰河、热沙、毒海、融铜、灌吞诸事。是故十方一切如来，色目我慢，名饮痴水。菩萨见慢，如避巨溺。四者、瞋习交冲，发於相忤。忤结不息心热发火，铸气为金。如是故有刀山、铁梱、剑树、剑轮、斧钺、枪锯。如人衔冤，杀气飞动。二习相击，故有宫割斩斫，剉剌槌击诸事。是故十方一切如来，色目瞋恚，名利刀剑。菩萨见瞋，如避诛戮。五者、诈习交诱，发於相调。引起不住，如是故有绳木绞校。如水浸田。草木生长。二习相延，故有杻械枷锁鞭杖檛棒诸事。是故十方一切如来，色目奸伪，同名谗贼。菩萨见诈，如畏豺狼。六者、诳习交欺，发於相罔。诬罔不止，飞心造奸。如是故有尘土屎尿，秽污不净。如尘随风，各无所见。二习相加，故有没溺腾掷，飞坠漂沦诸事。是故十方一切如来，色目欺诳，同名劫杀。菩萨见诳，如践蛇虺。七者。怨习交嫌，发於衔恨。如是故有飞石投沥，柙贮车槛，瓮盛囊扑。如阴毒人，怀抱畜恶。二习相吞，故有投掷擒捉，击射抛撮诸事。是故十方一切如来，色目怨家，名违害鬼。菩萨见怨，如饮鸩酒。八者、见习交明，如萨迦耶，见戒禁取，邪悟诸业，发於违拒，出生相反。如是故有王使主吏，证执文籍。如行路人，来往相见。二习相交，故有勘问权诈、考讯推鞫、察访、披究、照明、善恶童子，手执文簿辞辩诸事。是故十方一切如来，色目恶见，同名见坑。菩萨见诸虚妄遍执，如临毒壑。九者、枉习交加，发於诬谤。如是故有合山合石，碾磑耕磨。如谗贼人，逼枉良善。二习相排，故有押捺搥按，蹙漉衡度诸事。是故十方一切如来，色目怨谤，同名谗虎。菩萨见枉，如遭霹雳。十者、讼习交諠，发於藏覆。如是故有监见照烛。如於日中，不能藏影。二习相陈，故有恶友、业镜、火珠、披露宿业，对验诸事。是故十方一切如来，色目覆藏，同名阴贼。菩萨观覆，如戴高山，履於巨海。

云何六报。阿难。一切众生六识造业。所招恶报，从六根出。云何恶报从六根出。一者见报招引恶果。此见业交，则临终时，先见猛火满十方界。亡者神识，飞坠乘烟，入无间狱。发明二相。一者明见，则能遍见种种恶物，生无量畏。二者暗见，寂然不见，生无量恐。如是见火。烧听，能为镬汤烊铜。烧息，能为黑烟紫焰。烧味，能为焦丸铁糜。烧触，能为热灰炉炭。烧心，能生星火迸洒，煽鼓空界。二者、闻报招引恶果。此闻业交，则临终时，先见波涛没溺天地。亡者神识，降注乘流，入无间狱。发明二相。一者开听。听种种闹，精神茅乱。二者闭听，寂无所闻，幽魄沈没。如是闻波。注闻，则能为责为诘。注见，则能为雷为吼，为恶毒气。注息，则能为雨为雾，洒诸毒虫周满身体。注味，则能为脓为血，种种杂秽。注触，则能为畜为鬼，为粪为尿。注意，则能为电为雹，摧碎心魄。三者嗅报招引恶果。此嗅业交，则临终时，先见毒气充塞远近。亡者神识，从地踊出，入无间狱。发明二相。一者通闻，被诸恶气熏极心扰。二者塞闻，气掩不通，闷绝於地。如是嗅气。冲息，则能为质为履冲见，则能为火为炬。冲听，则能为没为溺，为洋为沸。冲味，则能为馁为爽。冲触，则能为绽为烂，为大肉山，有百千眼，无量咂食。冲思，则能为灰为瘴，为飞砂沥击碎身体。四者味报招引恶果。此味业交，则临终时，先见铁网猛焰炽烈，周覆世界。亡者神识，下透挂网，倒悬其头，入无间狱。发明二相。一者吸气，结成寒冰，冻裂身肉。二者吐气，飞为猛火，焦烂骨髓。如是尝味。历尝，则能为承为忍。历见，则能为然金石。历听，则能为利兵刃。历息，则能为大铁笼，弥覆国土。历触，则能为弓为箭为弩为射。历思，则能为飞热铁从空雨下。五者触报招引恶果。此触业交，则临终时，先见大山四面来合，无复出路。亡者神识，见大铁城，火蛇火狗，虎狼师子，牛头狱卒，马头罗刹，手执枪茅，驱入城门，向无间狱。发明二相。一者合触，合山逼体，骨肉血溃。二者离触，刀剑触身，心肝屠裂。如是合触。历触，则能为道为观，为厅为案。历见，则能为烧为爇。历听，则能为撞为击，为剚为射。历息，则能为括为袋，为考为缚。历尝则能为耕为钳，为斩为截。历思则能为坠为飞，为煎为炙。六者思报招引恶果。此思业交，则临终时，先见恶风吹坏国土。亡者神识，被吹上空，旋落乘风，堕无间狱。发明二相。一者不觉，迷极则荒，奔走不息。二者不迷，觉知则苦，无量煎烧，痛深难忍。如是邪思。结思，则能为方为所。结见，则能为鉴为证。结听，则能为大合石，为冰为霜，为土为雾。结息，则能为大火车，火船火槛。结尝，则能为大叫唤，为悔为泣。结触，则能为大为小，为一日中万生万死，为偃为仰。阿难。是名地狱十因六果。皆是众生迷妄所造。若诸众生，恶业圆造。入阿鼻狱，受无量苦，经无量劫。六根各造。及彼所作兼境兼根，是人则入八无间狱。身口意三，作杀盗婬。是人则入十八地狱。三业不兼，中间或为一杀一盗，是人则入三十六地狱。见见一根，单犯一业，是人则入一百八地狱。由是众生别作别造。於世界中入同分地。妄想发生，非本来有。

复次阿难。是诸众生，非破律仪，犯菩萨戒，毁佛涅盘，诸余杂业，历劫烧然，後还罪毕，受诸鬼形。若於本因贪物为罪。是人罪毕，遇物成形，名为怪鬼。贪色为罪。是人罪毕，遇风成形，名为魃鬼。贪惑为罪。是人罪毕，遇畜成形，名为魅鬼。贪恨为罪。是人罪毕，遇虫成形，名蛊毒鬼。贪忆为罪。是人罪毕，遇衰成形，名为疠鬼。贪傲为罪。是人罪毕，遇气成形，名为饿鬼。贪罔为罪。是人罪毕，遇幽为形，名为魇鬼。贪明为罪。是人罪毕，遇精为形，名魍魉鬼。贪成为罪。是人罪毕，遇明为形，名役使鬼。贪党为罪。是人罪毕，遇人为形，名传送鬼。阿难。是人皆以纯情坠落，业火烧乾，上出为鬼。此等皆是自妄想业之所招引。若悟菩提，则妙圆明本无所有。

复次阿难。鬼业既尽，则情与想二俱成空。方於世间与元负人，怨对相值。身为畜生，酬其宿债。物怪之鬼，物销报尽，生於世间，多为枭类。风魃之鬼，风销报尽，生於世间，多为咎徵。一切异类畜魅之鬼，畜死报尽，生於世间，多为狐类。虫蛊之鬼，蛊灭报尽，生於世间，多为毒类。衰疠之鬼，衰穷报尽，生於世间，多为蛔类。受气之鬼，气销报尽，生於世间，多为食类。绵幽之鬼，幽销报尽，生於世间，多为服类。和精之鬼，和销报尽，生於世间，多为应类。明灵之鬼，明灭报尽，生於世间，多为休徵。一切诸类依人之鬼，人亡报尽，生於世间，多为循类。阿难。是等皆以业火乾枯，酬其宿债，傍为畜生。此等亦皆自虚妄业之所招引。若悟菩提，则此妄缘本无所有。如汝所言宝莲香等，及琉璃王，善星比丘。如是恶业，本自发明。非从天降。亦非地出。亦非人与。自妄所招，还自来受。菩提心中，皆为浮虚妄想凝结。

复次阿难。从是畜生酬偿先债。若彼酬者分越所酬。此等众生，还复为人，反徵其剩。如彼有力兼有福德。则於人中不舍人身，酬还彼力。若无福者，还为畜生，偿彼余直。阿难当知。若用钱物，或役其力，偿足自停。如於中间，杀彼身命，或食其肉。如是乃至经微尘劫，相食相诛。犹如转轮，互为高下，无有休息。除奢摩他及佛出世，不可停寝。汝今应知。彼枭伦者，酬足复形，生人道中，参合顽类。彼咎徵者，酬足复形，生人道中，参合异类。彼狐伦者，酬足复形，生人道中，参於庸类。彼毒伦者，酬足复形，生人道中，参合很类。彼蛔伦者，酬足复形，生人道中，参合微类。彼食伦者，酬足复形，生人道中，参合柔类。彼服伦者，酬足复形，生人道中，参合劳类。彼应伦者，酬足复形，生人道中，参於文类。彼休徵者，酬足复形，生人道中，参合明类。彼诸循伦，酬足复形，生人道中，参於达类。阿难。是等皆以宿债毕酬，复形人道。皆无始来业计颠倒，相生相杀。不遇如来，不闻正法，於尘劳中法尔轮转。此辈名为可怜愍者。

阿难。复有从人，不依正觉修三摩地。别修妄念，存想固形。游於山林人不及处。有十种仙。阿难。彼诸众生，坚固服饵而不休息，食道圆成，名地行仙。坚固草木而不休息。药道圆成，名飞行仙。坚固金石而不休息。化道圆成，名游行仙。坚固动止而不休息。气精圆成，名空行仙。坚固津液而不休息。润德圆成，名天行仙。坚固精色而不休息。吸粹圆成，名通行仙。坚固咒禁而不休息。术法圆成，名道行仙。坚固思念而不休息。思忆圆成，名照行仙。坚固交遘而不休息。感应圆成，名精行仙。坚固变化而不休息。觉悟圆成，名绝行仙。阿难。是等皆於人中链心，不修正觉。别得生理，寿千万岁。休止深山或大海岛，绝於人境。斯亦轮回妄想流转。不修三昧。报尽还来，散入诸趣。

阿难。诸世间人，不求常住。未能舍诸妻妾恩爱。於邪婬中，心不流逸。澄莹生明。命终之後，邻於日月。如是一类，名四天王天。於己妻房，婬爱微薄。於净居时，不得全味。命终之後，超日月明，居人间顶。如是一类，名忉利天。逢欲暂交，去无思忆。於人间世，动少静多。命终之後，於虚空中朗然安住。日月光明，上照不及。是诸人等自有光明。如是一类，名须焰摩天。一切时静。有应触来，未能违戾。命终之後，上升精微，不接下界诸人天境。乃至劫坏，三灾不及。如是一类，名兜率陀天。我无欲心，应汝行事。於横陈时，味如嚼蜡。命终之後，生越化地。如是一类，名乐变化天。无世间心，同世行事。於行事交，了然超越。命终之後，遍能出超化无化境。如是一类，名他化自在天。阿难。如是六天，形虽出动，心迹尚交。自此已还，名为欲界。

注释

阿难：佛陀的堂弟，十大弟子之一，多闻第一。
内分：众生内心因爱染而发的妄情，属情欲，性润湿下坠。
外分：众生因渴仰而发的虚想，属理智，性轻清上升。
爱水：因贪爱而生的水相，如口水、泪水，象征情欲的润湿性。
煖触：临终时身体的暖气，生命最后的征兆。
十习因：十种根本习气（婬、贪、慢、瞋、诈、诳、怨、见、枉、讼）作为地狱之因。
六交报：六根交互受报，即六识造业，六根交互感招的恶果。
阿鼻狱：无间地狱，最苦的地狱，受苦无间断。
四天王天：欲界第一天，四天王所居，邻于日月。
忉利天：欲界第二天，三十三天，居人间顶。
须焰摩天：欲界第三天，夜摩天，自有光明。
兜率陀天：欲界第四天，兜率天，弥勒菩萨居内院。
乐变化天：欲界第五天，化乐天，能自变化欲境。
他化自在天：欲界第六天，能受用他化之境，为欲界顶。
梵众天：色界初禅第一天，梵天之众。
梵辅天：色界初禅第二天，梵天之辅臣。
大梵天：色界初禅第三天，大梵天王所居。
少光天：色界二禅第一天，光明初显。
无量光天：色界二禅第二天，光明无量。
光音天：色界二禅第三天，以光为音，教化众生。
少净天：色界三禅第一天，净乐初显。
无量净天：色界三禅第二天，净乐无量。
遍净天：色界三禅第三天，净乐遍满。
福生天：色界四禅第一天，舍苦乐而生净福。
福爱天：色界四禅第二天，福爱圆融。
广果天：色界四禅第三天，广果报土。
无想天：色界四禅第四天，外道修无想定所生，心识暂灭。
无烦天：色界五不还天之一，无烦扰。
无热天：色界五不还天之二，无热恼。
善见天：色界五不还天之三，妙见圆澄。
善现天：色界五不还天之四，精见现前。
色究竟天：色界之顶，五不还天之五，色法究竟。
空处：无色界第一天，空无边处，销碍入空。
识处：无色界第二天，识无边处，唯留阿赖耶识。
无所有处：无色界第三天，空色俱亡，寂然无所有。
非想非非想处：无色界第四天，三界之顶，非有想非无想。
阿修罗：六道之一，好斗、嫉妒，分布四趣。
七趣：地狱、饿鬼、畜生、人、仙、天、阿修罗七种生命形态。
奢摩他：止，禅定。
三摩提：三昧，正定，正受。
菩提：觉悟，佛道，无上正等正觉。
涅盘：寂灭，解脱，灭度。
煖：同‘暖’，温暖；临命终时之暖气。
咂：吮吸，吸食。
魃鬼：旱魃鬼，遇风成形，能致旱灾。
魅鬼：妖怪，遇畜成形，如狐狸精。
蛊毒鬼：毒虫鬼，能施蛊毒。
疠鬼：疫疠鬼，传播瘟疫。
魇鬼：梦魇鬼，使人梦魇。
魍魉鬼：山川精怪，木石之怪。
役使鬼：被咒术驱使的鬼。
传送鬼：传递信息、附体的鬼。
枭：猫头鹰，古代视为不祥之鸟。
咎徵：灾祸的征兆，如不祥之鸟兽。
狐：狐狸，多疑狡猾。
毒类：毒虫类，如蛇、蝎。
蛔：蛔虫，寄生人体。
食类：可食用的畜生，如猪、羊。
服类：可役使的畜生，如牛、马。
应类：顺应时节的鸟类，如候鸟。
休徵：吉祥的征兆，如凤凰、麒麟。
循类：驯顺的畜生，如猫、狗。
顽类：愚顽之人。
异类：怪异之人。
庸类：平庸之人。
很类：凶狠之人，‘很’通‘狠’。
微类：卑微之人。
柔类：柔弱之人。
劳类：劳苦之人。
文类：文雅之人。
明类：聪明之人。
达类：通达之人。
十种仙：地行仙、飞行仙、游行仙、空行仙、天行仙、通行仙、道行仙、照行仙、精行仙、绝行仙，修长生不老之术者。
补特伽罗：梵语，意为‘数取趣’，即众生，轮回主体。
三惑：杀、盗、淫三种根本惑业。
五逆十重：五逆罪（杀父、杀母、杀阿罗汉、出佛身血、破和合僧）和十重禁戒（菩萨戒之十重戒）。
纯情即沈：纯粹的情执导致下坠地狱。
纯想即飞：纯粹的想（理想、向往）导致上升天堂。
萨迦耶：身见，即我见，执著五蕴身为我。
戒禁取：错误地执著戒禁，如牛戒、狗戒等。
王使主吏：地狱中的阎王、鬼卒等。
业镜：能照见众生业力的镜子。
火珠：能显现业相的宝珠。
回心大阿罗汉：回小向大的阿罗汉，入菩萨乘。
不回心钝阿罗汉：不迴心的钝根阿罗汉，沉空滞寂。
四空天：无色界四天，空处、识处、无所有处、非想非非想处。
三灾：劫末所起的三种灾害，火灾、水灾、风灾。

译文

佛告诉阿难：问得好啊！这个问题能让众生不落入邪见。你现在仔细听，我为你解说。
阿难，一切众生本来真实清净。因为那些虚妄的见解，产生了虚妄的习气。因此分出了内分和外分。
阿难，内分就是众生内心本分。由于各种爱染，发起了虚妄的情感。情感积聚不停，就能产生爱水。所以众生心里回忆美味，口中就流出口水；心里回忆过去的人，或怜爱或怨恨，眼中就充满泪水；贪求财宝，心中生起爱涎，全身就光亮润泽；心着于行婬，男女二根自然流出液体。阿难，各种爱染虽然有别，但流下和凝结的性质相同。润湿之性不会上升，自然随从下坠。这叫做内分。
阿难，外分就是众生向外追求的部分。由于各种渴仰，产生了虚妄的想象。想象积聚不停，就能产生殊胜的气。所以众生心里持守禁戒，全身就轻安清净；心里持诵咒印，顾盼之间显得雄毅；心里想要生天，梦中就会有飞升的景象；心里存想佛国，圣境就会冥然显现；侍奉善知识，就会看轻自己的身命。阿难，各种想象虽有不同，但轻举的性质相同。飞动而不下沉，自然能够超越。这叫做外分。
阿难，一切世间的生死相续。生是随顺习气，死是随从变迁流转。临命终时，尚存暖气未舍，一生的善恶同时顿然显现，死时逆习、生时顺习，两种习气相交。纯粹的想就能飞升，必定生在天上。如果在飞升的心中，兼具福德和智慧，以及清净的誓愿，自然心开，见到十方佛、一切净土，随愿往生。情少想多，轻举但不能远达。就成为飞仙、大力鬼王、飞行夜叉、地行罗刹，游于四天王天，所去没有障碍。其中如果有善愿善心，护持我的佛法；或者护持禁戒，跟随持戒的人；或者护持神咒，跟随持咒的人；或者护持禅定，保护法忍。这些人等，亲住如来座下。情和想均等，既不飞升也不下坠，生于人间。想明的人就聪明，情重的人就暗钝。情多想少，就流入畜生道，重的成为毛群走兽，轻的成为羽族飞禽。七分情三分想，沉下水轮，生在火轮边际，受气猛火，身成饿鬼，常被焚烧，水也能害自己，无食无饮，经过百千劫。九分情一分想，下透火轮，身入风火二交之地，轻的生在有间地狱，重的生在无间地狱，两种地狱。纯情就下沉，入阿鼻地狱。如果在下沉的心中，有诽谤大乘、毁佛禁戒、欺诳妄说法、虚贪信施、滥受恭敬、五逆十重罪，更生十方阿鼻地狱。随所造的恶业，虽然是自招，但在众同分中，也有本元之地。
阿难，这些都是那些众生自己的业力所感。造了十种习气的因，受六交报。什么是十因？阿难，第一是婬习交接，发于相互研磨。研磨不休，因此就有大猛火光从中发动。如同人用手自己摩擦，暖相现前。两种习气相互燃烧，所以有铁床铜柱等事。因此十方一切如来，看待行婬，同名为欲火。菩萨见到欲，如同避开火坑。第二是贪习交计，发于相互吸揽。吸揽不止，因此就有积寒坚冰，在其中冻冽。如同人用口吸缩风气，有冷触产生。两种习气相互侵陵，所以有吒吒、波波、罗罗、青赤白莲、寒冰等事。因此十方一切如来，看待多求，同名为贪水。菩萨见到贪，如同避开瘴海。第三是慢习交陵，发于相互矜恃。驰流不息，因此就有腾逸奔波，积波为水。如同人口舌自相绵味，因而水发。两种习气相互鼓动，所以有血河、灰河、热沙、毒海、融铜、灌吞等事。因此十方一切如来，看待我慢，名为饮痴水。菩萨见慢，如同避开巨大的淹没。第四是瞋习交冲，发于相互抵触。抵触结恨不息，心热发火，铸气为金。因此就有刀山、铁梱、剑树、剑轮、斧钺、枪锯。如同人含冤，杀气飞动。两种习气相互攻击，所以有宫割斩斫、剉剌槌击等事。因此十方一切如来，看待瞋恚，名为利刀剑。菩萨见瞋，如同避开诛戮。第五是诈习交诱，发于相互调弄。引起不住，因此就有绳木绞校。如同水浸田，草木生长。两种习气相互延续，所以有杻械枷锁鞭杖檛棒等事。因此十方一切如来，看待奸伪，同名为谗贼。菩萨见诈，如同畏惧豺狼。第六是诳习交欺，发于相互诬罔。诬罔不止，飞心造奸。因此就有尘土屎尿，秽污不净。如同尘土随风，各无所见。两种习气相加，所以有没溺腾掷、飞坠漂沦等事。因此十方一切如来，看待欺诳，同名为劫杀。菩萨见诳，如同踩到蛇虺。第七是怨习交嫌，发于衔恨。因此就有飞石投沥、柙贮车槛、瓮盛囊扑。如同阴毒的人，怀抱畜恶。两种习气相互吞啖，所以有投掷擒捉、击射抛撮等事。因此十方一切如来，看待怨家，名为违害鬼。菩萨见怨，如同饮鸩酒。第八是见习交明，如萨迦耶见、戒禁取见等，邪悟诸业，发于违拒，出生相反。因此就有王使主吏，证执文籍。如同行路人，来往相见。两种习气相交，所以有勘问权诈、考讯推鞫、察访、披究、照明、善恶童子手执文簿辞辩等事。因此十方一切如来，看待恶见，同名为见坑。菩萨见到诸虚妄遍执，如同面临毒壑。第九是枉习交加，发于诬谤。因此就有合山合石、碾磑耕磨。如同谗贼人，逼枉良善。两种习气相互排挤，所以有押捺搥按、蹙漉衡度等事。因此十方一切如来，看待怨谤，同名为谗虎。菩萨见枉，如同遭遇霹雳。第十是讼习交諠，发于藏覆。因此就有监见照烛。如同在日中，不能藏影。两种习气相互陈现，所以有恶友、业镜、火珠、披露宿业、对验等事。因此十方一切如来，看待覆藏，同名为阴贼。菩萨观覆，如同头戴高山，行走于巨海。
什么是六报？阿难，一切众生六识造业，所招的恶报从六根出。什么是恶报从六根出？第一是见报招引恶果。此见业交，临终时先见猛火满十方世界。亡者神识，飞坠乘烟，入无间狱。显发二相：一是明见，能遍见种种恶物，生无量畏；二是暗见，寂然不见，生无量恐。这样的见火，烧于听根，能成为镬汤烊铜；烧于息根，能成为黑烟紫焰；烧于味根，能成为焦丸铁糜；烧于触根，能成为热灰炉炭；烧于心根，能生星火迸洒，煽鼓空界。第二是闻报招引恶果。此闻业交，临终时先见波涛没溺天地。亡者神识，降注乘流，入无间狱。显发二相：一是开听，听种种闹声，精神错乱；二是闭听，寂无所闻，幽魄沉没。这样的闻波，注于闻根，能为责为诘；注于见根，能为雷为吼，为恶毒气；注于息根，能为雨为雾，洒诸毒虫周满身体；注于味根，能为脓为血，种种杂秽；注于触根，能为畜为鬼，为粪为尿；注于意根，能为电为雹，摧碎心魄。第三是嗅报招引恶果。此嗅业交，临终时先见毒气充塞远近。亡者神识，从地踊出，入无间狱。显发二相：一是通闻，被诸恶气熏极心扰；二是塞闻，气掩不通，闷绝于地。这样的嗅气，冲于息根，能为质为履；冲于见根，能为火为炬；冲于听根，能为没为溺，为洋为沸；冲于味根，能为馁为爽；冲于触根，能为绽为烂，为大肉山，有百千眼，无量咂食；冲于思根，能为灰为瘴，为飞砂沥击碎身体。第四是味报招引恶果。此味业交，临终时先见铁网猛焰炽烈，周覆世界。亡者神识，下透挂网，倒悬其头，入无间狱。显发二相：一是吸气，结成寒冰，冻裂身肉；二是吐气，飞为猛火，焦烂骨髓。这样的尝味，历于尝根，能为承为忍；历于见根，能为然金石；历于听根，能为利兵刃；历于息根，能为大铁笼，弥覆国土；历于触根，能为弓为箭为弩为射；历于思根，能为飞热铁从空雨下。第五是触报招引恶果。此触业交，临终时先见大山四面来合，无复出路。亡者神识，见大铁城，火蛇火狗，虎狼狮子，牛头狱卒，马头罗刹，手执枪矛，驱入城门，向无间狱。显发二相：一是合触，合山逼体，骨肉血溃；二是离触，刀剑触身，心肝屠裂。这样的合触，历于触根，能为道为观，为厅为案；历于见根，能为烧为爇；历于听根，能为撞为击，为剚为射；历于息根，能为括为袋，为考为缚；历于尝根，能为耕为钳，为斩为截；历于思根，能为坠为飞，为煎为炙。第六是思报招引恶果。此思业交，临终时先见恶风吹坏国土。亡者神识，被吹上空，旋落乘风，堕无间狱。显发二相：一是不觉，迷极则荒，奔走不息；二是不迷，觉知则苦，无量煎烧，痛深难忍。这样的邪思，结于思根，能为方为所；结于见根，能为鉴为证；结于听根，能为大合石，为冰为霜，为土为雾；结于息根，能为大火车，火船火槛；结于尝根，能为大叫唤，为悔为泣；结于触根，能为大为小，为一日中万生万死，为偃为仰。
阿难，这叫做地狱的十因六果。都是众生迷妄所造。如果众生恶业圆满造作，入阿鼻狱，受无量苦，经无量劫。六根各自造业，以及兼有境与根，此人则入八无间狱。身口意三业，作杀盗婬，此人则入十八地狱。三业不兼，中间或为一杀一盗，此人则入三十六地狱。见见一根，单犯一业，此人则入一百八地狱。由于众生各别造业，在世界中入于同分地。妄想发生，不是本来就有。
再者阿难，这些众生，除非破律仪、犯菩萨戒、毁佛涅盘，其余杂业，历劫烧然，后来罪毕，受诸鬼形。如果本因贪物为罪，此人罪毕，遇物成形，名为怪鬼。贪色为罪，罪毕遇风成形，名为魃鬼。贪惑为罪，罪毕遇畜成形，名为魅鬼。贪恨为罪，罪毕遇虫成形，名蛊毒鬼。贪忆为罪，罪毕遇衰成形，名为疠鬼。贪傲为罪，罪毕遇气成形，名为饿鬼。贪罔为罪，罪毕遇幽为形，名为魇鬼。贪明为罪，罪毕遇精为形，名魍魉鬼。贪成为罪，罪毕遇明为形，名役使鬼。贪党为罪，罪毕遇人为形，名传送鬼。阿难，这些人都是因为纯情坠落，业火烧干，上出为鬼。这些都是自己妄想业力所招引。如果悟了菩提，则妙圆明中本来没有这些。
再者阿难，鬼业既尽，情与想二者都成空。才在世间与原来负欠的人，怨对相值。身为畜生，酬还宿债。物怪之鬼，所遇之物销灭，报尽生于世间，多为枭类。风魃之鬼，风销报尽，生于世间，多为咎徵类。一切异类畜魅之鬼，畜死报尽，生于世间，多为狐类。虫蛊之鬼，蛊灭报尽，生于世间，多为毒类。衰疠之鬼，衰穷报尽，生于世间，多为蛔类。受气之鬼，气销报尽，生于世间，多为食类。绵幽之鬼，幽销报尽，生于世间，多为服类。和精之鬼，和销报尽，生于世间，多为应类。明灵之鬼，明灭报尽，生于世间，多为休徵类。一切依人之鬼，人亡报尽，生于世间，多为循类。阿难，这些都是因为业火干枯，酬还宿债，傍生为畜生。这些也都是自己虚妄业力所招引。如果悟了菩提，则这些妄缘本来没有。如你所说的宝莲香等，以及琉璃王、善星比丘，这样的恶业，本是自己发明，不是从天降，也不是地出，也不是别人给与，自己妄业所招，还自来受。在菩提心中，都是浮虚妄想凝结。
再者阿难，从这些畜生酬偿先债。如果酬偿者过分超过了所酬的债，这些众生还复为人，反过来追讨剩余。如果那债主有力兼有福德，就在人中不舍人身，酬还其力。如果没有福，还做畜生，偿彼余值。阿难应当知道，如果用钱物，或役使其力，偿足自停。如果在中间，杀其身命，或食其肉，这样乃至经过微尘劫，相食相诛，犹如转轮，互为高下，没有休息。除了奢摩他及佛出世，不能停止。你现在应知，那枭类的，酬足复形，生人道中，参合顽类。那咎徵的，酬足复形，生人道中，参合异类。那狐类的，酬足复形，生人道中，参于庸类。那毒类的，酬足复形，生人道中，参合很类。那蛔类的，酬足复形，生人道中，参合微类。那食类的，酬足复形，生人道中，参合柔类。那服类的，酬足复形，生人道中，参合劳类。那应类的，酬足复形，生人道中，参于文类。那休徵的，酬足复形，生人道中，参合明类。那诸循类的，酬足复形，生人道中，参于达类。阿难，这些都是因为宿债还完，复形人道。都是无始以来业计颠倒，相生相杀。不遇如来，不闻正法，在尘劳中法尔轮转。这些人名为可怜悯者。
阿难，又有从人道，不依正觉修三摩地，别修妄念，存想固形，游于山林人不及处。有十种仙。阿难，那些众生，坚固服饵而不休息，食道圆成，名地行仙。坚固草木而不休息，药道圆成，名飞行仙。坚固金石而不休息，化道圆成，名游行仙。坚固动止而不休息，气精圆成，名空行仙。坚固津液而不休息，润德圆成，名天行仙。坚固精色而不休息，吸粹圆成，名通行仙。坚固咒禁而不休息，术法圆成，名道行仙。坚固思念而不休息，思忆圆成，名照行仙。坚固交遘而不休息，感应圆成，名精行仙。坚固变化而不休息，觉悟圆成，名绝行仙。阿难，这些人都是在人中炼心，不修正觉，别得生理，寿千万岁。休止深山或大海岛，绝于人境。这也是轮回妄想流转。不修三昧，报尽还来，散入诸趣。
阿难，诸世间人，不求常住，未能舍诸妻妾恩爱。在邪婬中，心不流逸，澄莹生明。命终之后，邻于日月。这一类，名四天王天。于己妻房，婬爱微薄。在净居时，不得全味。命终之后，超日月明，居人间顶。这一类，名忉利天。逢欲暂交，去无思忆。在人间世，动少静多。命终之后，于虚空中朗然安住。日月光明，上照不及。这些人等自有光明。这一类，名须焰摩天。一切时静。有应触来，未能违戾。命终之后，上升精微，不接下界诸人天境。乃至劫坏，三灾不及。这一类，名兜率陀天。我无欲心，应汝行事。在横陈时，味如嚼蜡。命终之后，生越化地。这一类，名乐变化天。无世间心，同世行事。在行事交，了然超越。命终之后，遍能出超化无化境。这一类，名他化自在天。阿难，这六天，身形虽然出离躁动，心迹尚有交合。从这里以下，名为欲界。
阿难，世间一切修心的人，不假禅那，没有智慧。只能执身不行淫欲，若行若坐，想念俱无。爱染不生，不留欲界。此人应念身为梵侣。这一类，名梵众天。欲习既除，离欲心现。对于诸律仪，爱乐随顺。此人应时能行梵德。这一类，名梵辅天。身心妙圆，威仪不缺。清净禁戒，加以明悟。此人应时能统梵众，为大梵王。这一类，名大梵天。阿难，这三种胜流，一切苦恼所不能逼。虽然不是正修真三摩地，但在清净心中，诸漏不动。名为初禅。
阿难，其次梵天，统摄梵人，圆满梵行。澄心不动，寂湛生光。这一类，名少光天。光光相然，照耀无尽，映十方界，遍成琉璃。这一类，名无量光天。吸持圆光，成就教体。发化清净，应用无尽。这一类，名光音天。阿难，这三种胜流，一切忧悬所不能逼。虽然不是正修真三摩地，但在清净心中，粗漏已伏。名为二禅。
阿难，这些天人，圆光成音，披音露妙，发成精行，通寂灭乐。这一类，名少净天。净空现前，引发无际，身心轻安，成寂灭乐。这一类，名无量净天。世界身心，一切圆净，净德成就，胜托现前，归寂灭乐。这一类，名遍净天。阿难，这三种胜流，具大随顺，身心安隐，得无量乐。虽然不是正得真三摩地，但在安隐心中，欢喜毕具。名为三禅。
阿难，再者天人，不逼身心，苦因已尽。乐非常住，久必坏生。苦乐二心，同时顿舍。粗重相灭，净福性生。这一类，名福生天。舍心圆融，胜解清净。福无遮中，得妙随顺，穷未来际。这一类，名福爱天。阿难，从这些天中，有二条歧路。如果在先心，无量净光，福德圆明，修证而住。这一类，名广果天。如果在先心，双厌苦乐，精研舍心，相续不断。圆穷舍道，身心俱灭。心虑灰凝，经五百劫。此人既然以生灭为因，不能发明不生灭性。初半劫灭，后半劫生。这一类，名无想天。阿难，这四种胜流，一切世间诸苦乐境所不能动。虽然不是无为真不动地，但有所得心，功用纯熟。名为四禅。
阿难，这其中又有五不还天。在下界中九品习气，同时灭尽。苦乐双忘，下无卜居。所以在舍心众同分中，安立居处。阿难，苦乐两灭，斗心不交。这一类，名无烦天。机括独行，研交无地。这一类，名无热天。十方世界，妙见圆澄，更无尘象一切沉垢。这一类，名善见天。精见现前，陶铸无碍。这一类，名善现天。究竟群几，穷色性性，入无边际。这一类，名色究竟天。阿难，这些不还天，那些四禅四位天王，独有钦闻，不能知见。如同如今世间旷野深山，圣道场地，都是阿罗汉所住持，世间粗人所不能见。
阿难，这十八天，独行无交，未尽形累。从这里以下，名为色界。
再者阿难，从这有顶色边际中，其间又有二种歧路。如果在舍心中发明智慧，慧光圆通，便出尘界，成阿罗汉，入菩萨乘。这一类，名为回心大阿罗汉。如果在舍心，舍厌成就，觉身为碍，销碍入空。这一类，名为空处。诸碍既销，无碍无灭。其中唯留阿赖耶识，全于末那半分微细。这一类，名为识处。空色既亡，识心都灭。十方寂然，回无攸往。这一类，名无所有处。识性不动，以灭穷研。在无尽中发宣尽性。如存不存，若尽非尽。这一类，名为非想非非想处。这些穷空，不尽空理。从不还天圣道穷者，这一类，名不回心钝阿罗汉。如果从无想诸外道天，穷空不归，迷漏无闻，便入轮转。阿难，这些天上各各天人，就是凡夫业果酬答，答尽入轮。那些天王，就是菩萨游三摩提，渐次增进，回向圣伦所修行路。阿难，这四空天，身心灭尽，定性现前，无业果色。从此到终，名无色界。这都是不了妙觉明心。积妄发生，妄有三界。中间妄随七趣沉溺。补特伽罗各从其类。
再者阿难，这三界中，又有四种阿修罗类。如果在鬼道以护法力，乘通入空。此阿修罗从卵而生，鬼趣所摄。如果在天中降德贬坠，其所卜居邻于日月。此阿修罗从胎而出，人趣所摄。有修罗王执持世界，力洞无畏，能与梵王及天帝释四天争权。此阿修罗因变化有，天趣所摄。阿难，另有一分下劣修罗，生大海心，沉水穴口，旦游虚空，暮归水宿。此阿修罗因湿气有，畜生趣摄。
阿难，这些地狱、饿鬼、畜生、人及神仙、天及修罗，精研七趣，都是昏沉诸有为相。妄想受生，妄想随业。在妙圆明无作本心，都如同空华，元无所著。只是一个虚妄，更无根绪。
阿难，这些众生，不识本心，受此轮回，经无量劫，不得真净，都是因为随顺杀盗淫。反过来，又出生无杀盗淫。有名的是鬼伦，无名的是天趣。有无相倾，起轮回性。
如果能够妙发三摩提，则妙常寂。有无二者都无，无二也灭。尚且没有不杀不偷不淫，怎么还会随杀盗淫事。
阿难，不断三业，各各有私。因各各有私，众私同分，不是没有定处。自妄发生，生妄无因，无可寻究。你勉励修行，欲得菩提，要除三惑。不尽三惑，纵得神通，都是世间有为功用。习气不灭，落于魔道。虽欲除妄，倍加虚伪。如来说为可哀怜者。你的妄业自造，不是菩提的过错。作这样的说法，名为正说；若他说者，即魔王说。

解读

本段经文是《楞严经》关于七趣因果的集中阐述，系统揭示了众生轮回的根源、形态与解脱之道，具有深刻的哲学、文化与历史内涵。

一、轮回的根源：内分与外分
佛陀首先指出众生本真净，因妄见生妄习，分为内分（情）与外分（想）。内分源于爱染，表现为情欲，其性润湿下坠，如口水、泪水等，象征众生因贪爱而沉沦。外分源于渴仰，表现为理想与向往，其性轻清上升，如持戒、念佛等。这一划分深刻体现了佛教对心理活动的分析：情欲使人下坠，理想使人上升。从哲学上看，这是对人性中感性欲望与理性追求二元对立的揭示，与中国传统文化中“情”与“志”的讨论有相通之处。同时，它强调轮回非由外神主宰，而是内心状态的自然感召，凸显了佛教唯心因果观。

二、临终一念与轮回定向
经云：“临命终时，未舍煖触，一生善恶俱时顿现。”临终时，一生的善恶业力瞬间现前，死逆生顺的习气相交，决定来生去向。纯想即飞升天道，情少想多则为仙鬼，情想均等生人道，情多想少堕畜生，七情三想为饿鬼，九情一想入地狱，纯情即入阿鼻狱。这种以情想比例决定轮回的学说，将生死升沉归结为心理状态，而非外在神判。从文化角度看，它与中国民间信仰中的“业镜”“善恶童子”等观念结合，强化了道德自律，对后世临终关怀与修行实践产生了深远影响。

三、十习因与六交报：地狱的心理象征
十种习气（婬、贪、慢、瞋、诈、诳、怨、见、枉、讼）是地狱之因，每种习气引发相应的果报，如婬习如火感铁床铜柱，贪习如水感寒冰冻冽。六交报则描述六根交互受报，如见火能烧听、烧息等，展现了一种“通感”式的惩罚。这些描述并非字面意义上的物理地狱，而是内心恶念的外化与强化。从历史背景看，《楞严经》在唐代译出，正值佛教中国化时期，这种生动的业报描绘对民间产生了巨大的震慑作用，也影响了后来的十殿阎王等信仰。从哲学上，它揭示了“心生则种种法生”的唯识道理，一切苦乐皆是自心所造。

四、鬼、畜生、人道的业力流转
众生地狱报尽，转生鬼道，依贪习不同而现不同鬼形：贪物为怪鬼，贪色为魃鬼等。鬼业尽后，又转畜生道酬还宿债：枭类、狐类、毒类等，皆与前世贪习对应。畜生债尽，复为人形，但带有前世习气：顽类、异类、庸类等。这种轮回链条体现了因果的精确性，即“自妄所招，还自来受”。从哲学上看，这是佛教缘起论的具体化，否定了偶然与宿命，强调个人责任。同时，它也反映了古代社会对动物性格的观察与道德投射，如枭鸟不祥、狐狸狡猾等，将自然现象纳入因果体系。

五、仙道与天道：不究竟的上升
十种仙修长生术，寿千万岁，但“不修正觉”，仍属轮回妄想。天道从欲界六天到色界四禅、无色界四空天，层层递进，依禅定力与离欲程度而升。然而，即使是三界顶的非想非非想处，仍是“不了妙觉明心”，未能解脱。这批判了外道与凡夫的修行，指出唯有佛法能超越三界。从文化史看，此段将印度禅定天界与中国神仙信仰相融合，既承认仙道存在，又贬抑其不究竟，体现了佛教对本土信仰的判摄。

六、阿修罗与七趣总结
阿修罗分布四趣，性好争斗，体现了瞋恚与嫉妒的果报。最终，佛陀总结：七趣皆是“昏沉诸有为相，妄想受生，妄想随业”，在妙圆明本心中，如空中花，本无所有。这回到了大乘佛教的核心：一切法唯心所现，轮回本空。不识本心，随顺杀盗淫，则轮回不息；若得妙发三摩提，则有无俱遣，杀盗淫之因亦不可得。这种即妄即真的辩证思维，为众生指出了“返妄归真”的解脱可能。

七、修行劝诫与历史意义
佛陀告诫阿难：不断杀盗淫三业，则各各有私，虽在众同分中，亦非无定处，但皆是自妄发生，无因可寻。因此，欲得菩提，必须除三惑。否则，纵得神通，亦落魔道。最后强调：“作是说者，名为正说；若他说者，即魔王说。”这显示了《楞严经》作为“降魔”经典的特色，也警示后世修行者须以断除烦恼为根本，而非追求神通。从历史影响看，此段经文构建了一个庞大而精细的宇宙生命图景，将印度业力轮回与中国善恶报应观念相融合，对东亚佛教的信仰实践、文学艺术（如地狱变相、仙道小说）产生了深远影响。其哲学意义在于，将轮回的根源归于一心，为众生指明了“识自本心”的终极出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