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种清净明诲——断淫·断杀·断盗·断妄

大悲世尊。我今已悟成佛法门，是中修行得无疑惑。常闻如来说如是言。自未得度先度人者，菩萨发心。自觉已圆能觉他者，如来应世。我虽未度，愿度末劫一切众生。世尊。此诸众生，去佛渐远。邪师说法，如恒河沙。欲摄其心入三摩地。云何令其安立道场，远诸魔事。於菩提心得无退屈。尔时世尊於大众中，称赞阿难。善哉善哉。如汝所问安立道场，救护众生末劫沈溺。汝今谛听。当为汝说。阿难大众，唯然奉教。佛告阿难。汝常闻我毗奈耶中，宣说修行三决定义。所谓摄心为戒。因戒生定。因定发慧。是则名为三无漏学。阿难。云何摄心我名为戒。若诸世界六道众生，其心不婬，则不随其生死相续。汝修三昧，本出尘劳。婬心不除，尘不可出。纵有多智，禅定现前。如不断婬，必落魔道。上品魔王、中品魔民、下品魔女、彼等诸魔，亦有徒众。
各各自谓成无上道。我灭度後末法之中，多此魔民，炽盛世间，广行贪婬，为善知识，令诸众生落爱见坑失菩提路。汝教世人修三摩地，先断心婬是名如来先佛世尊，第一决定清净明诲。是故阿难。若不断婬修禅定者，如蒸砂石，欲其成饭，经百千劫只名热砂。何以故？此非饭本，砂石成故。汝以婬身，求佛妙果。纵得妙悟，皆是婬根。根本成婬，轮转三涂，必不能出。如来涅盘，何路修证。必使婬机身心俱断，断性亦无，於佛菩提斯可希冀。如我此说，名为佛说。不如此说，即波旬说。
阿难。又诸世界六道众生，其心不杀，则不随其生死相续。汝修三昧，本出尘劳。杀心不除，尘不可出。纵有多智，禅定现前。如不断杀，必落神道。上品之人，为大力鬼。中品则为飞行夜叉诸鬼帅等。下品当为地行罗刹。彼诸鬼神亦有徒众。各各自谓成无上道。我灭度後末法之中，多此鬼神，炽盛世间，自言食肉得菩提路。阿难。我令比丘食五净肉。此肉皆我神力化生，本无命根。汝婆罗门，地多蒸湿，加以砂石，草菜不生。我以大悲神力所加，因大慈悲假名为肉，汝得其味。奈何如来灭度之後，
食众生肉，名为释子。汝等当知。是食肉人，纵得心开似三摩地，皆大罗刹，报终必沉生死苦海，非佛弟子。如是之人，相杀相吞，相食未已，云何是人得出三界。汝教世人修三摩地，次断杀生。是名如来先佛世尊，第二决定清净明诲。是故阿难。若不断杀修禅定者，譬如有人自塞其耳，高声大叫，求人不闻，此等名为欲隐弥露。清净比丘及诸菩萨，於歧路行，不蹋生草，况以手拔。云何大悲，取诸众生血肉充食。若诸比丘，不服东方丝绵绢帛，及是此土靴履裘毳，乳酪醍醐。如是比丘，於世真脱，酬还宿债，不游三界。何以故？服其身分，皆为彼缘。如人食其地中百谷，足不离地。必使身心，於诸众生若身身分，身心二涂，不服不食，我说是人真解脱者。如我此说，名为佛说。不如此说，即波旬说。阿难。又复世界六道众生，其心不偷，则不随其生死相续。汝修三昧，本出尘劳。偷心不除，尘不可出。纵有多智，禅定现前。如不断偷，必落邪道。上品精灵、中品妖魅、下品邪人，诸魅所著。彼等群邪亦有徒众。各各自谓成无上道。我灭度後末法之中，多此妖邪，炽盛世间，潜匿奸欺，称善知识。各自谓已得上人法。诱惑无识，恐令失心。所过之处，其家耗散。我教比丘循方乞食，令其舍贪，成菩提道。诸比丘等，不自熟食，寄於残生，旅泊三界，示一往还，去已无返。云何贼人假我衣服，裨贩如来，造种种业，皆言佛法，却非出家具戒比丘，为小乘道。由是疑误无量众生，堕无间狱。若我灭後，其有比丘发心决定修三摩提，能於如来形像之前，身然一灯，烧一指节，及於身上爇一香炷。我说是人无始宿债，一时酬毕，长揖世间，永脱诸漏。虽未即明无上觉路。是人於法已决定心。
若不为此舍身微因，纵成无为，必还生人，酬其宿债。如我马麦正等无异。汝教世人修三摩地，後断偷盗，是名如来先佛世尊，第三决定清净明诲。是故阿难。若不断偷修禅定者，譬如有人水灌漏卮欲求其满，纵经尘劫，终无平复。若诸比丘，衣砵之余，分寸不畜。乞食余分，施饿众生。於大集会，合掌礼众。有人捶詈，同於称赞。必使身心，二俱捐舍。身肉骨血，与众生共。不将如来不了义说，回为己解，以误初学。佛印是人得真三昧。如我所说。名为佛说。不如此说，即波旬说。
阿难。如是世界六道众生，虽则身心无杀盗婬，三行已圆，若大妄语，即三摩地不得清净，成爱见魔，失如来种。所谓未得谓得，未证言证。或求世间尊胜第一。谓前人言，我今已得须陀洹果，斯陀含果，阿那含果，阿罗汉道，辟支佛乘，十地地前诸位菩萨。求彼礼忏，贪其供养。是一颠迦，销灭佛种。如人以刀断多罗木。佛记是人永殒善根，无复知见。沉三苦海，不成三昧。我灭度後，敕诸菩萨及阿罗汉，应身生彼末法之中，作种种形，度诸轮转。或作沙门白衣居士，人王宰官，童男童女，如是乃至婬女寡妇，奸偷屠贩，与其同事，称赞佛乘，令其身心入三摩地。终不自言我真菩萨，真阿罗汉，泄佛密因，轻言末学。唯除命终，阴有遗付。云何是人惑乱众生，成大妄语。汝教世人修三摩地，後复断除诸大妄语。是名如来先佛世尊，第四决定清净明诲。是故阿难。若不断其大妄语者，如刻人粪为栴檀形，欲求香气，无有是处。我教比丘直心道场，於四威仪一切行中，尚无虚假。云何自称得上人法。譬如穷人妄号帝王，自取诛灭。况复法王，如何妄窃。因地不真，果招纡曲。求佛菩提，如噬脐人欲谁成就。若诸比丘，心如直弦，一切真实，入三摩地永无魔事。我印是人成就菩萨无上知觉。如我所说，名为佛说。不如此说，即波旬说。

注释

稽首：古代最恭敬的跪拜礼，叩头至地，表示极度崇敬。
白佛：对佛陈述，禀告。
世尊：佛陀十号之一，意为世间所尊敬者。
三摩地：又译三昧，意为等持、正定，心专注一境而不散乱。
菩提心：求取无上正等正觉的心，大乘菩萨发心。
末劫：末法时期，佛法渐趋衰微的时代。
邪师：宣扬错误知见、误导众生的师者。
毗奈耶：梵文音译，意为律藏，佛教三藏中关于戒律的经典。
三无漏学：指戒、定、慧三学，能断烦恼，不再漏落三界轮回。
六道众生：天、人、阿修罗、畜生、饿鬼、地狱六种生命形态。
尘劳：世俗事务的烦恼劳累，泛指一切烦恼污染。
魔道：邪魔之道，修行偏差所入的境地。
魔王：魔中之王，如波旬，常障碍佛道。
魔民：魔的民众，受魔支配者。
魔女：魔的女子，亦泛指魔众。
爱见坑：贪爱和邪见的深坑，比喻沉溺情爱与错误见解而无法自拔。
三涂：即三恶道，地狱、饿鬼、畜生。
涅槃：梵文音译，意为寂灭，指解脱生死轮回的究竟境界。
波旬：梵文音译，魔王名，欲界第六天他化自在天的天主，常破坏佛法。
五净肉：五种清净的肉，即不见杀、不闻杀、不疑为我杀、自死、鸟残，为佛所开许的方便食。
婆罗门：古印度四种姓之首，掌管祭祀，此处指印度地区。
释子：释迦牟尼佛的弟子，特指出家众。
罗刹：恶鬼名，食人血肉的鬼怪。
三界：欲界、色界、无色界，众生生死往来的三种世界。
比丘：梵文音译，意为乞士，出家受具足戒的男性。
须陀洹：声闻乘初果，预流果，入圣人之流，不再堕恶道。
斯陀含：二果，一来果，尚须一往来人间。
阿那含：三果，不还果，不再来欲界受生。
阿罗汉：四果，无学，断尽见思烦恼，超出三界。
辟支佛：缘觉或独觉，无师自悟，观因缘而证道。
十地：大乘菩萨修行的十个阶位，从欢喜地至法云地。
一颠迦：即一阐提，断善根者，不信佛法，无成佛之性。
多罗木：一种树木，被砍断后不再生长，比喻善根永断。
沙门：梵文音译，勤息，勤修善法、息灭恶法的出家人。
白衣：在家学佛者，古印度在家人穿白衣，故称。
法王：对佛陀的尊称，于法得自在。
四威仪：行、住、坐、卧四种应遵循的仪则。
无间狱：阿鼻地狱，受苦无间断的最苦地狱。
马麦：佛曾受三月食马麦的果报，喻宿世业债必偿。
漏卮：有漏洞的酒器，比喻不持戒则定慧漏失，难以圆满。
砵：同“钵”，出家人乞食的器具。
栴檀：檀香木，名贵香料，比喻真实功德。
噬脐：咬自己的肚脐，比喻不可能做到的事，也指后悔莫及。
直弦：如弓弦般正直，比喻心直无曲，真实无伪。

译文

阿难于是稽首顶礼，对佛说：“大悲的世尊！我现在已经悟入了成佛的法门，在其中修行已没有疑惑。我常听如来说这样的话：‘自己尚未得度而先度他人，是菩萨的发心；自己觉悟已经圆满又能觉悟他人，是如来应化世间。’我虽然尚未得度，但愿意度化末劫的一切众生。世尊，这些众生离佛越来越远，那时邪师说法多如恒河沙。想要收摄他们的心入于正定，怎样才能使他们安立道场，远离各种魔事，于菩提心得以不退转呢？”

当时世尊在大众中称赞阿难：“善哉善哉！如同你所问的，安立道场，救护末劫中沉沦的众生。你现在仔细听，我将为你宣说。”阿难和大众恭敬地答应，奉行教导。

佛告诉阿难：“你常听我在律藏中宣说修行的三种决定义理。所谓摄心为戒，因戒而生定，因定而发慧，这就叫做三无漏学。

阿难，为什么说摄心我称之为戒呢？如果各种世界六道众生，他们的心没有淫欲，就不会随生死相续。你修习三昧，本是为了出离尘劳烦恼。淫心不除，尘劳就不能出离。纵然有很多智慧，禅定现前，如果不断淫欲，必定落入魔道：上品的成为魔王，中品的成为魔民，下品的成为魔女。那些魔众也有徒众，各自都说自己成就了无上道。我灭度后，在末法之中，很多这样的魔民在世间炽盛，广行贪淫，充当善知识，让众多众生落入爱见之坑，失去菩提之路。你教导世人修习三摩地，必须先断除心中的淫念，这名为如来及先佛世尊第一决定清净明诲。所以，阿难，如果不断淫而修禅定，就像蒸砂石想做成饭，经过百千劫也只是热砂而已。为什么呢？这不是饭的根本，因为砂石不是米。你以淫身求佛的妙果，纵然得到妙悟，都是淫根。根本成淫，轮转三途必定不能出离，如来的涅槃哪里能修证呢？必须使淫机的身心都断除，连断的念头也没有了，对于佛的菩提才可希望。像我这样的说法，名为佛说；不像这样说的，就是波旬说。

阿难，又各种世界六道众生，他们的心没有杀念，就不会随生死相续。你修习三昧，本是为了出离尘劳。杀心不除，尘劳就不能出。纵然有很多智慧，禅定现前，如果不断杀，必定落入神道：上品的人成为大力鬼，中品的成为飞行夜叉、各种鬼帅等，下品的成为地行罗刹。那些鬼神也有徒众，各自都说自己成就了无上道。我灭度后，在末法之中，很多这样的鬼神在世间炽盛，自己说食肉能得菩提之路。阿难，我让比丘吃五净肉，这些肉都是我的神力化生，本来没有命根。你们婆罗门地方，土地多蒸湿，加上砂石，草菜不能生长。我用大悲神力所加，因大慈悲假名为肉，你们得到它的味道。奈何如来灭度之后，吃众生肉的人，却称为释子。你们应当知道，这些吃肉的人，纵然心开似乎得三摩地，都是大罗刹，报尽必定沉入生死苦海，不是佛弟子。这样的人，互相杀害、吞噬、相食没有停止，怎么能出离三界呢？你教导世人修习三摩地，其次要断杀生。这名为如来及先佛世尊第二决定清净明诲。所以，阿难，如果不断杀而修禅定，譬如有人自己塞住耳朵，高声大叫，想让人听不到，这叫做想隐藏反而更显露。清净的比丘及菩萨们，在小路上行走，不踩踏生草，何况用手拔。为什么大悲的人，取众生的血肉充食呢？如果比丘们不穿东方丝绵绢帛，以及此土的靴履裘毳，乳酪醍醐，这样的比丘，在世间真正解脱，酬还了宿债，不再游于三界。为什么呢？穿其身上的部分，都与它结缘。如同人吃地里的百谷，脚不能离地。必须使身心，对于众生的身体或身分，身和心两方面都不穿不吃，我说这样的人是真解脱者。像我这样的说法，名为佛说；不像这样说的，就是波旬说。

阿难，又世界六道众生，他们的心没有偷盗，就不会随生死相续。你修习三昧，本是为了出离尘劳。偷心不除，尘劳就不能出。纵然有很多智慧，禅定现前，如果不断偷，必定落入邪道：上品的成为精灵，中品的成为妖魅，下品的成为邪人，被各种魅所附着。那些群邪也有徒众，各自都说自己成就了无上道。我灭度后，在末法之中，很多这样的妖邪在世间炽盛，潜藏奸欺，称善知识。各自说自己已得上人法，诱惑无识的人，恐吓令其失心。所过之处，其家耗散。我教导比丘循方乞食，让他们舍贪，成就菩提道。比丘们不自熟食，寄居残生，旅泊三界，示现一次往返，去了就不再回来。为什么贼人假借我的衣服，贩卖如来，造种种业，都说佛法，却非议出家具戒比丘是小乘道。由此疑误无量众生，堕入无间地狱。如果我灭度后，有比丘发心决定修三摩提，能在如来形像之前，身燃一灯，烧一指节，及在身上热一香炷。我说此人无始以来的宿债，一时酬还完毕，长辞世间，永脱诸漏。虽然未即明白无上觉路，此人于法已决定心。如果不为此舍身的微小因缘，纵然成就无为，必定还生人间，酬还宿债。如同我受马麦的果报一样没有差别。你教导世人修习三摩地，后断偷盗，这名为如来及先佛世尊第三决定清净明诲。所以，阿难，如果不断偷而修禅定，譬如有人用水灌漏卮，想求它满，纵经尘劫，终究不能平复。如果比丘们，衣钵之余，分寸不积蓄。乞食余分，施给饥饿众生。在大集会中，合掌礼众。有人捶打骂詈，如同称赞。必须使身心二俱捐舍，身肉骨血与众生共有。不拿如来的不了义说，作为自己的见解，来误导初学。佛印证这样的人得真三昧。像我所说的，名为佛说；不像这样说的，就是波旬说。

阿难，像这样世界六道众生，虽然身心没有杀盗淫，三行已经圆满，如果大妄语，那么三摩地不得清净，成为爱见魔，失去如来种。所谓未得说得，未证说证。或者求世间尊胜第一，对前人言：我现在已得须陀洹果、斯陀含果、阿那含果、阿罗汉道、辟支佛乘、十地地前诸位菩萨。求他礼拜忏悔，贪其供养。这是一阐提，消灭佛种。如同人用刀砍断多罗木，佛记此人永断善根，不再有知见。沉入三苦海，不能成就三昧。我灭度后，敕令菩萨及阿罗汉，应身生在末法之中，作种种形，度脱轮回众生。或作沙门、白衣居士、人王宰官、童男童女，乃至淫女寡妇、奸偷屠贩，与其同事，称赞佛乘，令其身心入三摩地。终不自说我是真菩萨、真阿罗汉，泄露佛的密因，轻言末学。唯除命终，暗中留有遗付。为什么这些人惑乱众生，成大妄语？你教导世人修习三摩地，后又断除诸大妄语。这名为如来及先佛世尊第四决定清净明诲。所以，阿难，如果不断除大妄语的人，如同刻人粪为栴檀形，想求香气，无有是处。我教导比丘直心是道场，在四威仪一切行中，尚且没有虚假。为什么自称得上人法？譬如穷人妄称帝王，自取诛灭。何况法王，如何妄窃？因地不真，果招迂曲。求佛菩提，如同噬脐的人，谁能成就？如果比丘们，心如直弦，一切真实，入三摩地永无魔事。我印证这样的人成就菩萨无上知觉。像我所说的，名为佛说；不像这样说的，就是波旬说。”

解读

这段经文是《楞严经》中著名的“四种决定清净明诲”，由阿难请法、佛陀开示，构成了一套完整的戒律体系，直指修行根本。从哲学、文化与历史角度深入剖析，可见其层层递进、由浅入深的解脱逻辑。

一、请法与三无漏学的总纲
阿难虽已悟入成佛法门，却悲悯末劫众生，恳请安立道场、远离魔事的方法。这一请法本身即彰显大乘菩萨“自未得度先度人”的悲愿，将个体解脱与众生救度紧密相连。佛陀首先点出“三决定义”——摄心为戒、因戒生定、因定发慧。此“三无漏学”并非外在规范，而是以摄心为起点，将戒律内化为心性调伏，从而引发正定与智慧。这种由戒生定、由定发慧的次第，既与儒家“克己复礼”的内省功夫相通，又超越道德伦理，直指心性本源，为后续四重戒奠定了理论基础。

二、第一清净明诲：断淫——生死根本的斩断
佛陀将淫戒置于首位，因为淫欲是众生相续、生死轮回的根本驱力。经文指出，若心不淫，便不随生死相续；反之，纵有多智禅定，若不断淫，必落魔道，沦为魔王、魔民、魔女。这一论断并非简单的禁欲主义，而是深刻的生命哲学：淫心代表对自我的执着与对外境的贪染，是“尘劳”的核心。佛陀用“蒸砂成饭”的比喻阐明：以淫身求佛果，如同以砂石煮饭，百千劫不成，因为根本错了。必须将身心淫机彻底断除，乃至“断性亦无”，即连断淫的执着也放下，才能证入菩提。这种“破执之破”的彻底性，体现了佛教中道实相——不执于欲，亦不执于断。从文化角度看，它回应了人类文明中欲望与修行的永恒张力，为修行者提供了明确而严厉的标尺。末法时期，魔民假称善知识，广行贪淫，令众生落爱见坑，这正是对宗教世俗化、伪师欺世的警醒。

三、第二清净明诲：断杀——慈悲为本的伦理实践
杀戒的核心是慈悲。杀心不除，尘不可出，必落神道，成为大力鬼、夜叉、罗刹等。这些鬼神亦自称成道，末法之中更妄言食肉可得菩提。佛陀追述开许五净肉的权宜：因婆罗门地多蒸湿，草菜不生，佛以神力化生无命根之肉，是“大慈悲假名为肉”。但灭度后，若食众生肉而称释子，则非佛弟子，必沉生死苦海。经文进一步扩展不杀的内涵：不仅不杀生，亦不穿众生皮毛、不食乳酪等，彻底脱离与众生身分的因缘。这种“服其身分，皆为彼缘”的缘起观，将杀戒从行为深化到心念与生活方式的全面净化。清净比丘连生草都不踏，何况拔取？这体现了佛教对生命的高度尊重，与儒家“见其生不忍见其死”的恻隐之心相合，但更彻底地要求切断一切业缘，酬还宿债，不游三界。从历史角度，此戒对汉传佛教素食传统的形成有决定性影响，也塑造了中国佛教慈悲护生的文化品格。

四、第三清净明诲：断盗——少欲知足的经济伦理
偷盗戒直指贪心。偷心不除，必落邪道，成为精灵、妖魅、邪人。末法之中，此类妖邪潜匿奸欺，假称善知识，骗取供养，令人家财耗散。佛陀对比正反：真比丘循方乞食，不自熟食，旅泊三界，示一往还，不蓄余物；而贼人则假借佛衣，裨贩如来，诽谤具戒比丘为小乘，疑误众生堕无间狱。为彻底断贪，佛陀甚至鼓励燃指、烧身等极端舍身行为，以酬无始宿债，表示“必使身心二俱捐舍，身肉骨血与众生共”的无我境界。用“水灌漏卮”比喻偷心不除则定慧漏失，永无平复。此戒的经济伦理意义深远：它反对宗教商业化，批判以佛法谋私利的现象，倡导僧团少欲知足、与世无争的生活方式。这与道家“知足不辱”及儒家“不义而富且贵，于我如浮云”有共鸣，但更强调缘起性空下的彻底舍离，甚至连“不了义说”也不可执为己解，以免误人。

五、第四清净明诲：断妄——真实不欺的智慧成就
大妄语戒是前三种戒的保障。即使身无杀盗淫，若大妄语，则三摩地不得清净，成爱见魔，失如来种。未证言证，贪求供养，自称圣果，是断灭佛种的一阐提。佛陀悬记：末法之中，敕诸菩萨、阿罗汉应身世间，作种种形度生，但终不泄露身份，唯除命终阴有遗付。若有人惑乱众生，成大妄语，则如“刻人粪为栴檀形”，求佛菩提如“噬脐”般不可能。此戒强调“直心是道场”，四威仪中尚无虚假，何况自称得上人法？“因地不真，果招纡曲”，将因果真实与修行直心紧密结合。从哲学上看，它维护了真理的严肃性，反对任何形式的宗教欺骗与自我神化。历史上，此戒对于防止邪教滋生、维护佛法正信起到了基石作用。心如直弦，一切真实，则入三摩地永无魔事，这正是对治末法时期伪滥之风的根本药方。

综上，四种清净明诲以戒为体，以心为要，层层递进：断淫出离生死，断杀长养慈悲，断盗舍离贪欲，断妄守护真实。每一诲皆以“如我此说，名为佛说；不如此说，即波旬说”作结，树立绝对的邪正标准。其思想深刻影响了中国佛教的戒律观、修行观与判教观，至今仍是辨识正法、安立道场的明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