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番显见(三)——显见不杂·显见无碍·显见不分
阿难:且吾与汝,观四天王所住宫殿。中间遍览水陆空行。虽有昏明,种种形像。无非前尘,分别留碍。汝应於此,分别自他。今吾将汝,择於见中,谁是我体,谁为物象。阿难:极汝见源,从日月宫,是物非汝。至七金山,周遍谛观,虽种种光,亦物非汝。渐渐更观,云腾鸟飞,风动尘起,树木山川,草芥人畜,咸物非汝。阿难:是诸近远诸有物性,虽复差殊,同汝见精,清净所瞩。则诸物类,自有差别,见性无殊。此精妙明,诚汝见性。若见是物,则汝亦可见吾之见。若同见者,名为见吾。吾不见时,何不见吾不见之处。若见不见,自然非彼不见之相。若不见吾不见之地,自然非物,云何非汝。又则汝今见物之时。汝既见物,物亦见汝。体性纷杂,则汝与我,并诸世间,不成安立。阿难:若汝见时,是汝非我,见性周遍,非汝而谁。云何自疑汝之真性,性汝不真,取我求实。阿难白佛言:世尊。若此见性,必我非余。我与如来,观四天王胜藏宝殿,居日月宫,此见周圆,遍娑婆国。退归精舍,只见伽蓝。清心户堂,但瞻檐庑。世尊。此见如是,其体本来周遍一界。今在室中,唯满一室,为复此见缩大为小。为当墙宇夹令断绝。我今不知斯义所在。愿垂弘慈为我敷演。佛告阿难:一切世间大小内外,诸所事业,各属前尘,不应说言见有舒缩。譬如方器,中见方空。吾复问汝。此方器中所见方空,为复定方,为不定方。若定方者,别安圆器,空应不圆。若不定者,在方器中,应无方空。汝言不知斯义所在。义性如是。云何为在。阿难:若复欲令入无方圆。但除器方,空体无方。不应说言,更除虚空方相所在。若如汝问,入室之时,缩见令小。仰观日时,汝岂挽见齐於日面。若筑墙宇,能夹见断。穿为小窦,宁无续迹。是义不然。一切众生,从无始来,迷己为物,失於本心,为物所转。故於是中,观大观小。若能转物,则同如来,身心圆明,不动道场。於一毛端,遍能含受十方国土。阿难白佛言:世尊,若此见精,必我妙性。今此妙性,现在我前,见必我真。我今身心,复是何物。而今身心分别有实。彼见无别分辨我身。若实我心,令我今见。见性实我,而身非我。何殊如来先所难言,物能见我。惟垂大慈,开发未悟。佛告阿难:今汝所言,见在汝前,是义非实。若实汝前,汝实见者,则此见精,既有方所,非无指示。且今与汝坐只陀林,遍观林渠,及与殿堂,上至日月,前对恒河。汝今於我师子座前,举手指陈,是种种相。阴者是林。明者是日。碍者是壁。通者是空。如是乃至草树纤毫,大小虽殊。但可有形,无不指著。若必其见,现在汝前。汝应以手确实指陈,何者是见。阿难当知。若空是见,既已成见,何者是空。若物是见,既已是见,何者为物。汝可微细披剥万象,析出精明净妙见元,指陈示我,同彼诸物,分明无惑。阿难言:我今於此重阁讲堂,远洎恒河,上观日月,举手所指,纵目所观,指皆是物,无是见者。世尊。如佛所说,况我有漏初学声闻,乃至菩萨,亦不能於万物象前,剖出精见,离一切物,别有自性。佛言:如是如是。佛复告阿难。如汝所言。无有见精,离一切物,别有自性。则汝所指是物之中,无是见者。今复告汝。汝与如来,坐只陀林,更观林苑,乃至日月,种种象殊,必无见精,受汝所指。汝又发明此诸物中,何者非见。阿难言:我实遍见此只陀林。不知是中何者非见。何以故。若树非见,云何见树。若树即见,
复云何树。如是乃至若空非见,云何见空。若空即见。复云何空。我又思惟,是万象中,微细发明,无非见者。佛言:如是如是。於是大众,非无学者,闻佛此言,茫然不知是义终始,一时惶悚,失其所守。如来知其魂虑变慴。心生怜愍。安慰阿难,及诸大众。诸善男子。无上法王。是真实语,如所如说,不诳不妄。非末伽黎,四种不死矫乱论议。汝谛思惟,无忝哀慕。是时文殊师利法王子。愍诸四众,在大众中,即从座起,顶礼佛足,合掌恭敬,而白佛言:世尊,此诸大众,不悟如来发明二种精见色空。是非是义。世尊。若此前缘色空等象,若是见者,应有所指。若非见者,应无所瞩。而今不知是义所归。故有惊怖。非是畴昔善根轻鲜。惟愿如来大慈发明,此诸物象,与此见精,元是何物,於其中间,无是非是。佛告文殊,及诸大众。十方如来。及大菩萨,於其自住三摩地中,见与见缘,并所想相。如虚空华,本无所有。此见及缘,元是菩提妙净明体。云何於中有是非是。文殊。吾今问汝。如汝文殊。更有文殊是文殊者。为无文殊。
如是世尊。我真文殊。无是文殊。何以故。若有是者,则二文殊。然我今日,非无文殊。於中实无是非二相。佛言:此见妙明,与诸空尘,亦复如是。本是妙明无上菩提净圆真心。妄为色空。及与闻见。如第二月,谁为是月,又谁非月。文殊。但一月真。中间自无是月非月。是以汝今观见与尘,种种发明,名为妄想。不能於中出是非是。由是真精妙觉明性。故能令汝出指非指。
注释
- 四天王:佛教护法神,居须弥山腰,掌管四方天下,此处指其宫殿。
- 七金山:佛教宇宙观中环绕须弥山的七重金山,喻世间种种境相。
- 见精:即见性,能见的精纯本性,是众生本具的觉知功能。
- 前尘:现前所对的六尘境,指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、法等外境。
- 只陀林:即祇陀林,祇陀太子之林园,佛陀常在此说法。
- 伽蓝:梵语僧伽蓝摩之略,意为众园,即僧众所居之寺院。
- 方器/圆器:方形与圆形的器皿,喻指外在的尘境,用以说明见性随缘不变。
- 无始:无有起始,指众生无明轮回久远,不知其始。
- 三摩地:梵语三昧,意为正定、等持,心专注一境而不散乱。
- 菩提妙净明体:菩提即觉悟,妙净明体指微妙清净光明的本体,即真如佛性。
- 第二月:捏目所见的第二个月亮,比喻虚妄认知,非实有。
- 文殊师利:菩萨名,智慧第一,此处代大众请法。
- 末伽黎:古印度外道六师之一,主张四种不死矫乱论议,即诡辩之论。
- 声闻:听闻佛声教而悟道者,多指小乘圣者。
- 见缘:见分的所缘对象,即所见的色空等相,属相分。
- 是非是:是、非、是,指肯定、否定与矛盾判断,代表二元分别。
- 真精妙觉明性:真实、精纯、微妙、觉悟、光明的本性,即如来藏妙真如性。
- 转物:心能转动外物而不被物所转,即得大自在。
译文
阿难,我与你一同观看四天王所居住的宫殿。在这中间,我们遍览水中、陆地、空中的种种动物。虽然有昏暗、明亮的种种形像,这些无非都是现前的尘境,由分别心产生的留碍。你应当在这些现象中,分辨出什么是自己的(见性),什么是他物的(物象)。现在我将引导你,在见性之中抉择,哪一个是我的本体(能见之性),哪一个是物象(所见之物)。阿难,穷尽你见的源头,从日月宫开始,那是物而不是你。以至七金山,周遍仔细观察,虽然有种种光明,也是物而不是你。渐渐再观察,云腾、鸟飞、风动、尘起、树木、山川、草芥、人畜,全都是物而不是你。阿难,这些远近所有物象的性质,虽然千差万别,但同样都是你的见精清净照见的对象。那么这些物类自有差别,而你的见性却没有差别。这个精纯微妙的光明,确实就是你的见性。如果见性是物,那么你也应该能够看见我的见性。如果我们同时看见同一物,就称为看见了我的见性。那么当我闭眼不见之时,你为什么看不见我那个“不见”的处所呢?如果你能看见我那个“不见”的相状,那么你所见的自然不是那个真实的“不见”之相。如果你看不见我“不见”的地方,那么见性自然不是物,为什么还说不是你呢?再者,你现在看见物的时候,既然你看见了物,物也应该能看见你。这样一来,体性就纷乱混杂了,那么你和我,以及世间万象,都不能安立了。阿难,当你见的时候,那个见性是你而不是我。见性周遍一切,不是你的又是谁的呢?为什么你自己怀疑你的真性,你的真性本来真实,你却不敢认可,反而向我求取真实呢?
阿难对佛说:世尊,如果这个见性必定是我而非其他。那么我与如来一起观看四天王殊胜的宝藏宫殿,居于日月宫,这个见性周遍圆满,遍及娑婆世界。可是退回到精舍,只见到伽蓝;进入清心的户堂,只看到屋檐和廊庑。世尊,这个见性如此,它的体性本来周遍一界,如今在室内却只充满一室,到底是这个见性从大缩小为小,还是被墙壁夹断而隔绝了呢?我现在不知道这个义理之所在,愿您垂慈为我敷演。佛告诉阿难:一切世间的大小、内外等种种事相,都属于现前的尘境,不应该说见性有舒展或收缩。譬如一个方形器皿,中间看见方形的空间。我再问你:这个方形器中所见的方形空间,是固定的方形,还是不固定的?如果是固定的方形,那么另外安放一个圆形器皿,空间应该不会变成圆形。如果不固定,那么在方形器中,应该没有方形的空间。你说不知道这个义理之所在,其实义理之性就是如此,哪里有什么固定的所在呢?阿难,如果想要进入无方无圆的状态,只要除去方形器皿,虚空之体本来没有方相。不应该说,还要另外除去虚空的方相所在。如果像你所问,进入室内时见性收缩变小;那么仰观太阳时,你难道是把见性拉长到与太阳表面相齐吗?如果建筑墙壁能夹断见性,那么在墙上穿一个小孔,难道见性就没有接续的痕迹吗?这个道理是不对的。一切众生,从无始以来,迷惑自己为物,失去了本心,被万物所转。因此在这当中,看见大看见小。如果能够转物,就与如来相同,身心圆明,不动道场,在一毛端上,就能普遍含容十方国土。
阿难对佛说:世尊,如果这个见精必定是我的妙性,现在这个妙性显现在我的面前,这个见精必定是我的真心。那么我现在的身心又是什么东西呢?现在身心能分别,确实有实体;而那个见性却没有分别能力来分辨我的身体。如果见性确实是我的真心,让我现在能见,那么见性真实是我,而身体却不是我了。这与如来先前所驳斥的“物能见我”有什么不同呢?唯愿您垂大慈悲,开导启发我的未悟之处。佛告诉阿难:现在你所说“见性在你面前”,这个义理不是真实的。如果见性确实在你面前,你确实看到了它,那么这个见精既然有方所,就不是不可以指示出来。现在我和你坐在祇陀林,遍观林渠以及殿堂,上至日月,前对恒河。你现在在我狮子座前,举手指出这些种种相状:阴暗的是树林,明亮的是太阳,阻碍的是墙壁,通达的是虚空,如此乃至草树纤毫,大小虽然不同,但只要有形相,没有不能指出的。如果那个见性必定显现在你面前,你应该用手确实地指出它,哪一个是见性。阿难,你应当知道:如果虚空是见性,既然已经成为见性,那么什么是虚空?如果物象是见性,既然已经是见性,那么什么是物象?你可以微细地剖析万象,分析出那个精纯光明清净微妙的见元,指出来给我看,如同那些物象一样,分明没有疑惑。阿难说:我现在在这重阁讲堂,远到恒河,上观日月,举手所指,纵目所观,所指的都是物,没有一个是见性。世尊,如佛所说,何况我这样有漏初学的声闻,乃至菩萨,也不能在万物象前剖析出精见,离开一切物而另有自性。佛说:是这样,是这样。佛又告诉阿难:如你所说,没有见精离开一切物而另有自性。那么你所指的这些物之中,没有一个是见性。现在再告诉你:你与如来坐在祇陀林,再观察林苑乃至日月,种种象状不同,必定没有见精能被你指出。你再去发现,这些物中,哪个不是见性?阿难说:我确实遍观这祇陀林,不知道其中哪个不是见性。为什么呢?如果树不是见性,怎么能见到树?如果树就是见性,那又怎么叫树?如此乃至如果虚空不是见性,怎么能见到虚空?如果虚空就是见性,那又怎么叫虚空?我又思维,在这万象之中,微细地去发现,没有哪个不是见性。佛说:是这样,是这样。于是大众中,那些没有达到无学果位的人,听到佛这样说,茫然不知这个义理的始末,一时间惶恐悚惧,失去了他们所执守的。如来知道他们心神忧虑恐惧,心生怜悯,安慰阿难及大众说:各位善男子,无上法王(佛)说的是真实语,如实而说,不欺诳不虚妄。不像末伽黎等外道,说四种不死矫乱的论议。你们仔细思惟,不要辜负哀悯与仰慕之心。这时文殊师利法王子,怜悯四众弟子,在大众中从座而起,顶礼佛足,合掌恭敬而对佛说:世尊,这些大众不悟如来所阐发的两种精见(即见精与色空)的是非是义。世尊,如果现前色空等缘象,若是见性,应当可以指出;若说不是见性,应当无所见。而现在他们不知此义所归,所以惊慌恐怖,并非往昔善根轻薄鲜少。唯愿如来大慈阐发说明,这些物象与这个见精,究竟原本是什么东西,在它们中间没有是、没有非。佛告诉文殊及大众:十方如来及大菩萨,在他们自住的三摩地中,能见的见分与所见的见缘(相分),以及所想象的相状,都如同虚空中的花,本来没有实体。这个见分与见缘,原本是菩提微妙清净光明的本体。为什么在其中会有是和非呢?文殊,我现在问你:就像你文殊,还有另一个文殊叫“是文殊”吗?还是没有文殊?文殊答:是这样,世尊。我是真文殊,没有“是文殊”。为什么呢?如果有一个“是”,那就成了两个文殊。然而我今天并非没有文殊,在这当中实在没有“是”与“非”两种相。佛说:这个见性微妙光明,与一切空尘,也是如此。本来是微妙光明无上菩提清净圆满的真心,虚妄地成为色空以及闻见等。如同第二个月亮,谁算是真月,谁又不是月?文殊,只要一个月亮真实,中间自然没有是月非月。所以你现在观见与尘,种种分析发明,都叫做妄想,不能在当中超出是和非。由此真精妙觉明性,所以能让你超出“可指”与“不可指”的分别。
解读
这段经文是《楞严经》“十番显见”中承前启后的关键部分,通过三层递进——显见不杂、显见无碍、显见不分——系统开显能见之性的超越性、周遍性与中道实相,深刻体现了大乘佛教如来藏思想的哲学精髓。
第一段:显见不杂——见性非物,能所双离
佛陀引导阿难从观四天王宫殿、水陆空行乃至草木人畜等一切现象入手,指出所有“昏明种种形像”皆属“前尘分别留碍”,即六根对六尘所起的虚妄分别,而能见的见精则“清净所瞩”,不杂于物。通过“极汝见源”的层层剥离,佛陀令阿难直观体认:日月宫、七金山等虽是见之所缘,但“是物非汝”;云腾鸟飞、风动尘起等动态现象,亦“咸物非汝”。这确立了能所的基本界限——所见是尘,能见是性,二者不可混淆。
随后佛陀以“若见是物”的归谬论证,彻底破斥见性为物的可能:若见性是物,则物应能见,你应能见吾之见;但当我闭眼“不见”时,你并不能见我不见之处,故见性非物。若物能见,则物我体性纷杂,世间不成安立。此论从逻辑上摧毁了心物二元颠倒的认知基础,凸显见性独立于物象的“不杂”特质。最后佛陀直指:“若汝见时,是汝非我,见性周遍,非汝而谁?”将见性归还阿难自身,扫除其向外求真的疑惑,彰显真性本自具足的自信。从哲学上看,这是对知觉主体与对象关系的深刻厘清,为修行返照心源提供了理论依据。
第二段:显见无碍——见性如空,随缘不变
阿难虽闻见性周遍,却执著于空间相,疑见性在室外则大、入室则小,或为墙壁夹断。佛陀以“方器方空,圆器圆空”的妙喻破其执:虚空无相,随方器而现方,随圆器而现圆,但虚空自体并无方圆之变。见性亦复如是,随缘现见大小、内外,而其体无舒无缩。若言入室缩见,则仰观日时岂非“挽见齐于日面”?若墙能夹断,则穿窦应有续迹?此说以日常经验反诘,显见性非空间可限、非质碍可隔。
进而点出众生迷本之根:“从无始来,迷己为物,失于本心,为物所转。”将心性物化,故有大小内外的妄计。若能“转物”,即心能转境而不为境转,则“身心圆明,不动道场,于一毛端遍能含受十方国土”。这揭示了心物关系的本质:物是心之影,心是物之主;迷时心随物转,悟时物随心转。此段不仅破除了对见性有空间局限的妄执,更彰显了大乘“万法唯心”的宗旨,与华严“一即一切”的圆融观相呼应,为修行者打开了自在无碍的视野。
第三段:显见不分——离即双遣,妙契中道
阿难转计见性“现在我前”,误认见性为可见之对象,复疑身心为物。佛陀先破“见在汝前”之非:若见性有方所,则应可指陈。但于祇陀林中,指林是林,指日是日,指空是空,无一物可指为见。阿难承教,遍观万象,“无是见者”。佛陀进而反问“何者非见”,阿难细观,又觉“无非见者”——若树非见,云何见树?若树即见,云何名树?此双关语道破见性与万物“非即非离”的微妙关系:见性非物,故无是见;但离物无见,故无非见。
大众闻此茫然,文殊代请,佛陀遂以“文殊真我”为例:真文殊中,无“是文殊”与“非文殊”的二相,若有“是”,则成二文殊。见性与色空亦然,本来皆是“菩提妙净明体”,因妄念而现为色空、闻见,如捏目所见第二月,本无实体,何有是非?故“观见与尘,种种发明,名为妄想,不能于中出是非是”。唯有离一切相、即一切法的“真精妙觉明性”,方能令人超越“指与非指”的二元分别,契入绝对真实。
此段将显见之义推至顶峰:从不杂(离物)到不分(即物),最终双离双即,显中道实相。这不仅是佛教认识论的高峰,也对中国哲学(如禅宗“不立文字”、宋明理学“心即理”)产生了深远影响。佛陀以“第二月”喻破一切妄计,以“一月真”直指本心,其慈悲与智慧交相辉映,为末世众生指明了一条返妄归真的明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