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藻
天子玉藻,十有二旒,前后邃延,龙卷以祭。玄端而朝日于东门之外,听朔于南门之外,闰月则阖门左扉,立于其中。皮弁以日视朝,遂以食,日中而馂,奏而食。日少牢,朔月大牢;五饮:上水、浆、酒、醴、酏。卒食,玄端而居。动则左史书之,言则右史书之,御瞽几声之上下。年不顺成,则天子素服,乘素车,食无乐。诸侯玄端以祭,裨冕以朝,皮弁以听朔于大庙,朝服以日视朝于内朝。朝,辨色始入。君日出而视之,退适路寝,听政,使人视大夫,大夫退,然后适小寝寝,释服。又朝服以食,特牲三俎祭肺,夕深衣,祭牢肉,朔月少牢,五俎四簋,子卯稷食菜羹,夫人与君同庖。
君无故不杀牛,大夫无故不杀羊,士无故不杀犬、豕。君子远庖厨,凡有血气之类,弗身践也。至于八月不雨,君不举。年不顺成,君衣布搢本,关梁不租,山泽列而不赋,土功不兴,大夫不得造车马。卜人定龟,史定墨,君定体。君羔幦虎犆;大夫齐车,鹿幦豹犆,朝车;士齐车,鹿幦豹犆。君子之居恒当户,寝恒东首。若有疾风迅雷甚雨,则必变,虽夜必兴,衣服冠而坐。日五盥,沐稷而靧粱,栉用椫栉,发曦用象栉,进禨进羞,工乃升歌。浴用二巾,上絺下绤,出杅,履蒯席,连用汤,履蒲席,衣布曦身,乃屦进饮。将适公所,宿齐戒,居外寝,沐浴,史进象笏,书思对命;既服,习容观玉声,乃出,揖私朝,辉如也,登车则有光矣。天子搢挺,方正于天下也,诸侯荼,前诎后直,让于天子也,大夫前诎后诎,无所不让也。
侍坐,则必退席;不退,则必引而去君之党。登席不由前,为躐席。徒坐不尽席尺,读书,食,则齐,豆去席尺。若赐之食而君客之,则命之祭,然后祭;先饭辩尝羞,饮而俟。若有尝羞者,则俟君之食,然后食,饭,饮而俟。君命之羞,羞近者,命之品尝之,然后唯所欲。凡尝远食,必顺近食。君未覆手,不敢飧;君既食,又饭飧,饭飧者,三饭也。君既彻,执饭与酱,乃出,授从者。凡侑食,不尽食;食于人不饱。唯水浆不祭,若祭为已侪卑。君若赐之爵,则越席再拜稽首受,登席祭之,饮卒爵而俟君卒爵,然后授虚爵。君子之饮酒也,受一爵而色洒如也,二爵而言言斯,礼已三爵而油油以退,退则坐取屦,隐辟而后屦,坐左纳右,坐右纳左。凡尊必上玄酒,唯君面尊,唯飨野人皆酒,大夫侧尊用棜,士侧尊用禁。
始冠,缁布冠,自诸侯下达,冠而敝之可也。玄冠朱组缨,天子之冠也。缁布冠缋緌,诸侯之冠也。玄冠丹组缨,诸侯之齐冠也。玄冠綦组缨,士之齐冠也。缟冠玄武,子姓之冠也。缟冠素纰,既祥之冠也。垂緌五寸,惰游之士也,玄冠缟武,不齿之服也。居冠属武,自天子下达,有事然后緌。五十不散送,亲没不髦,大帛不緌。衣冠紫緌,自鲁桓公始也。
朝玄端,夕深衣。深衣三袪,缝齐倍要,衽当旁,袂可以回肘。长中继掩尺。袷二寸,祛尺二寸,缘广寸半。以帛裹布,非礼也。士不衣织,无君者不贰采。衣正色,裳间色。非列采不入公门,振絺绤不入公门,表裘不入公门,袭裘不入公门。纩为茧,缊为袍,褝为絅,帛为褶。朝服之以缟也,自季康子始也。孔子曰:「朝服而朝,卒朔然后服之。」曰:「国家未道,则不充其服焉。」唯君有黼裘以誓省,大裘非古也。君衣狐白裘,锦衣以裼之。君之右虎裘,厥左狼裘。士不衣狐白。君子狐青裘豹褎,玄绡衣以裼之;麑裘青豻褎,绞衣以裼之;羔裘豹饰,缁衣以裼之;狐裘,黄衣以裼之。锦衣狐裘,诸侯之服也。犬羊之裘不裼,不文饰也不裼。裘之裼也,见美也。吊则袭,不尽饰也;君在则裼,尽饰也。服之袭也,充美也,是故尸袭,执玉龟袭,无事则裼,弗敢充也。
笏:天子以球玉;诸侯以象;大夫以鱼须文竹;士竹本,象可也。见于天子与射,无说笏,入大庙说笏,非古也。小功不说笏,当事免则说之。既搢必盥,虽有执于朝,弗有盥矣。凡有指画于君前,用笏造,受命于君前,则书于笏,笏毕用也,因饰焉。笏度二尺有六寸,其中博三寸,其杀六分而去一。
韠:君朱,大夫素,士爵韦。圜杀直,天子直,公侯前后方,大夫前方后挫角,士前后正。韠下广二尺,上广一尺,长三尺,其颈五寸,肩革带博二寸。一命缊韨幽衡,再命赤韨幽衡,三命赤韨葱衡。天子素带朱里终辟,而素带终辟,大夫素带辟垂,士练带率下辟,居士锦带,弟子缟带。并纽约,用组、三寸,长齐于带,绅长制,士三尺,有司二尺有五寸。子游曰:「参分带下,绅居二焉,绅韨结三齐。」大夫大带四寸。杂带,君朱绿;大夫玄华,士缁辟,二寸,再缭四寸。凡带,有率无箴功,肆束及带勤者,有事则收之,走则拥之。王后袆衣,夫人揄狄;君命屈狄,再命袆衣,一命襢衣,士褖衣。唯世妇命于奠茧,其它则皆从男子。
凡侍于君,绅垂,足如履齐,颐溜垂拱,视下而听上,视带以及袷,听乡任左。凡君召,以三节:二节以走,一节以趋。在官不俟屦,在外不俟车。士于大夫,不敢拜迎而拜送;士于尊者,先拜进面,答之拜则走。士于君所言,大夫没矣,则称谥若字,名士。与大夫言,名士字大夫。于大夫所,有公讳无私讳。凡祭不讳,庙中不讳,教学临文不讳。古之君子必佩玉,右征角,左宫羽。趋以《采齐》,行以《肆夏》,周还中规,折还中矩,进则揖之,退则扬之,然后玉锵鸣也。故君子在车,则闻鸾和之声,行则鸣佩玉,是以非辟之心,无自入也。
君在不佩玉,左结佩,右设佩,居则设佩,朝则结佩,齐则綪结佩而爵韨。凡带必有佩玉,唯丧否。佩玉有冲牙;君子无故,玉不去身,君子于玉比德焉。天子佩白玉而玄组绶,公侯佩山玄玉而朱组绶,大夫佩水苍玉而纯组绶,世子佩瑜玉而綦组绶,士佩瓀玟而缊组绶。孔子佩象环五寸,而綦组绶。
童子之节也,缁布衣锦缘,锦绅,并纽锦,束发皆朱锦也。童子不裘不帛,不屦絇,无缌服。听事不麻,无事则立主人之北面,见先生从人而入。侍食于先生异爵者,后祭先饭。客祭,主人辞曰:「不足祭也。」客飧,主人辞以疏。主人自置其酱,则客自彻之。一室之人,非宾客,一人彻。壹食之人,一人彻。凡燕食,妇人不彻。食枣桃李,弗致于核,瓜祭上环,食中弃所操。凡食果实者后君子,火孰者先君子。有庆,非君赐不贺。孔子食于季氏,不辞,不食肉而飧。
君赐车马,乘以拜赐;衣服,服以拜赐;君未有命,弗敢即乘服也。君赐,稽首,据掌致诸地;酒肉之赐,弗再拜。凡赐,君子与小人不同日。凡献于君,大夫使宰,士亲,皆再拜稽首送之。膳于君,有荤桃茢,于大夫去茢,于士去荤,皆造于膳宰。大夫不亲拜,为君之答己也。大夫拜赐而退,士待诺而退,又拜,弗答拜。大夫亲赐士,士拜受,又拜于其室。衣服,弗服以拜。敌者不在,拜于其室。凡于尊者有献,而弗敢以闻。士于大夫不承贺,下大夫于上大夫承贺。亲在,行礼于人称父,人或赐之,则称父拜之。礼不盛,服不充,故大裘不裼,乘路车不式。
父命呼,唯而不诺,手执业则投之,食在口则吐之,走而不趋。亲老,出不易方,复不过时。亲癠色容不盛,此孝子之疏节也。父殁而不能读父之书,手泽存焉尔;母殁而杯圈不能饮焉,口泽之气存焉尔。
君入门,介拂闑,大夫中枨与闑之间,士介拂枨。宾入不中门,不履阈,公事自闑西,私事自闑东。君与尸行接武,大夫继武,士中武,徐趋皆用是。疾趋则欲发而手足毋移,圈豚行不举足,齐如流,席上亦然。端行,颐溜如矢,弁行,剡剡起屦,执龟玉,举前曳踵,蹜蹜如也。凡行容愓愓,庙中齐齐,朝庭济济翔翔。君子之容舒迟,见所尊者齐遬。足容重,手容恭,目容端,口容止,声容静,头容直,气容肃,立容德,色容庄,坐如尸,燕居告温温。凡祭,容貌颜色,如见所祭者。丧容累累,色容颠颠,视容瞿瞿梅梅,言容茧茧,戎容暨暨,言容詻詻,色容厉肃,视容清明。立容辨,卑毋谄,头颈必中,山立时行,盛气颠实,扬休玉色。凡自称:天子曰予一人,伯曰天子之力臣。诸侯之于天子曰某土之守臣某,其在边邑,曰某屏之臣某。其于敌以下曰寡人,小国之君曰孤,摈者亦曰孤。上大夫曰下臣,摈者曰寡君之老,下大夫自名,摈者曰寡大夫。世子自名,摈者曰寡君之适,公子曰臣孽。士曰传遽之臣,于大夫曰外私。大夫私事使,私人摈则称名,公士摈则曰寡大夫、寡君之老。大夫有所往,必与公士为宾也。
注释
- 玉藻:天子冕冠前后悬垂的玉串,以五彩丝绳贯玉珠而成,象征尊贵。
- 十有二旒:十二串玉珠。旒,冕冠前后垂挂的玉串,天子用十二旒。
- 前后邃延:冕板前后突出,深邃而延展。延,冕顶的板。
- 龙卷:即龙衮,绣有龙纹的礼服,天子祭天地宗庙时穿着。
- 玄端:黑色礼服,天子朝日、听朔等所穿。
- 朝日:春分日迎祭太阳的礼仪。
- 听朔:每月初一,天子或诸侯听治政事、颁布月令的礼仪。
- 闰月则阖门左扉:逢闰月,天子听朔时关闭明堂左侧的门,立于门中。
- 皮弁:白鹿皮制作的冠,天子视朝时所戴。
- 日中而馂:中午吃剩下的食物。馂,食余。
- 少牢:祭祀或膳食用羊、豕二牲。
- 大牢:即太牢,用牛、羊、豕三牲。
- 五饮:五种饮料,以水为上,依次为浆、酒、醴、酏。
- 左史、右史:史官,左史记行动,右史记言语。
- 御瞽:侍奉天子的乐师,盲人,负责审察音律。
- 几声之上下:辨别乐声的高低异常,以察政教得失。
- 素服、素车:白色无纹饰的服装和车辆,用于灾年表示节俭。
- 裨冕:副冕,比衮冕次一等的礼服,诸侯朝见天子时穿。
- 大庙:太庙,诸侯的祖庙。
- 内朝:诸侯处理政事的内廷。
- 辨色始入:天刚亮能辨别颜色时进入朝堂。
- 路寝:君主处理政事和居住的正寝。
- 小寝:休息的寝宫。
- 释服:脱下朝服。
- 特牲:一种牲畜,指豕(猪)。
- 三俎:三种盛肉的器具,指豕、鱼、腊。
- 祭肺:用肺祭祀,肺为气主。
- 深衣:上衣下裳相连的服装,日常穿着。
- 祭牢肉:用祭祀过的肉再祭。
- 五俎四簋:五种俎、四种簋,形容食物丰盛。
- 子卯:甲子日和乙卯日,忌日,食粗食以示警戒。
- 稷食菜羹:吃稷米饭和菜汤,粗食。
- 夫人与君同庖:夫人与君主同用一个厨房,表示饮食相同。
- 无故不杀牛:没有特别原因不杀牛。故,指祭祀、宴飨等大事。
- 远庖厨:远离厨房,不忍见杀生。
- 凡有血气之类,弗身践也:凡有生命的动物,君子不亲自宰杀。践,杀。
- 至于八月不雨,君不举:如果连续八个月不下雨,君主不杀牲。举,杀牲盛食。
- 衣布搢本:穿布衣,插用竹木做的笏。搢本,插竹木笏板,表示质朴。
- 关梁不租:关卡和桥梁不征收租税。
- 山泽列而不赋:山林川泽只设禁防而不征赋税。
- 土功不兴:不兴建土木工程。
- 大夫不得造车马:大夫不得新造车马。
- 卜人定龟:占卜的人确定龟甲。
- 史定墨:太史确定烧灼龟甲后裂纹的大小。
- 君定体:君主根据裂纹的形体判断吉凶。
- 羔幦虎犆:君主用羔羊皮做车轼的覆盖物,用虎皮做缘饰。幦,车轼上的覆盖物;犆,缘边。
- 齐车:斋戒时用的车。
- 鹿幦豹犆:用鹿皮覆盖车轼,豹皮做缘饰。
- 朝车:上朝用的车。
- 居恒当户:平时坐立总是对着门窗。
- 寝恒东首:睡觉时头总是朝东。
- 疾风迅雷甚雨则必变:遇到大风、迅雷、暴雨,必须改变平时的仪容,表示敬畏天变。
- 虽夜必兴,衣服冠而坐:即使是深夜,也要起床穿衣戴冠端坐。
- 日五盥:每天洗手五次。
- 沐稷而靧粱:用稷米水洗头,用粱米水洗脸。沐,洗头;靧,洗脸。
- 栉用椫栉:梳头用椫木梳子。
- 发曦用象栉:头发干后,用象牙梳子梳理。曦,干。
- 进禨进羞:进献酒浆和美食。禨,酒浆;羞,美食。
- 工乃升歌:乐工登堂唱歌。
- 浴用二巾:洗澡用两种浴巾。
- 上絺下绤:上身用细葛布,下身用粗葛布。
- 出杅:出浴盆。杅,浴盆。
- 履蒯席:踩在蒯草编的席子上。
- 连用汤:用热水浇身。
- 履蒲席:再踩在蒲席上。
- 衣布曦身:穿上布衣,擦干身体。
- 乃屦进饮:穿上鞋,然后进献饮料。
- 将适公所:将要去国君的处所。
- 宿齐戒:前一天斋戒。
- 居外寝:住在外寝(不与妻妾同房)。
- 沐浴:洗澡。
- 史进象笏:史官递上象牙笏板。
- 书思对命:在笏上记下要思考的事、要回答的话和接受的命令。
- 既服:穿好朝服。
- 习容观玉声:练习仪容,听玉佩的声音是否合度。
- 揖私朝:在家里的朝堂与家臣作揖告别。
- 辉如也:容光焕发。
- 登车则有光矣:登车时神采奕奕。
- 天子搢挺:天子插玉笏于腰带。挺,即“珽”,天子用的玉笏。
- 方正于天下也:表示对天下公正无私。
- 诸侯荼:诸侯用荼笏。荼,一种玉,指诸侯的笏。
- 前诎后直:笏的形状前端圆而弯曲,后端平直,象征诸侯让于天子。
- 大夫前诎后诎:大夫的笏前后都弯曲,表示无所不让。
- 侍坐,则必退席:陪侍君主坐时,一定要让自己的坐席退后一些。
- 不退,则必引而去君之党:如果不退席,就要引领离开君主的近侧。党,所亲近的地方。
- 登席不由前,为躐席:从席子的前面登席是不合礼的,那是践踏席子。
- 徒坐不尽席尺:无事坐着时,不坐满席子,留出一尺。
- 读书,食,则齐:读书、吃饭时,就和席边齐平。
- 豆去席尺:盛食物的豆离席一尺。
- 若赐之食而君客之:如果君主赐食并以客礼相待。
- 命之祭,然后祭:君主命他祭祀,他才祭祀。
- 先饭辩尝羞:先吃饭,遍尝各种菜肴。
- 饮而俟:喝点饮料等待君主。
- 若有尝羞者:如果有专门尝膳的人。
- 则俟君之食,然后食:就等君主开始吃后,自己再吃。
- 饭,饮而俟:吃饭过程中,喝点饮料等待。
- 君命之羞,羞近者:君主命他吃菜,就吃近处的菜。
- 命之品尝之,然后唯所欲:君主命他品尝,他才品尝,然后可以随意吃。
- 凡尝远食,必顺近食:如果要尝远处的菜,一定要从近处的菜开始顺次而尝。
- 君未覆手,不敢飧:君主没有用手抹嘴(表示吃完),臣子不敢用饭浇汤吃。飧,用水浇饭。
- 君既食,又饭飧:君主吃完后,臣子又吃一些饭浇汤。饭飧,吃饭浇汤,表示吃饱。
- 饭飧者,三饭也:所谓饭飧,就是吃三口饭浇汤。
- 君既彻,执饭与酱,乃出,授从者:君主撤席后,臣子拿着吃剩的饭和酱,出门交给随从。
- 凡侑食,不尽食:凡是陪侍吃饭,不能把食物吃尽。
- 食于人不饱:在别人家吃饭不能吃饱。
- 唯水浆不祭,若祭为已侪卑:只有水和浆不用祭祀,如果祭祀就显得自己身份卑下。侪卑,降低身份。
- 君若赐之爵:君主如果赐酒。
- 越席再拜稽首受:离开坐席,两次拜谢叩头接受。
- 登席祭之:登席后先祭祀。
- 饮卒爵而俟君卒爵:喝完杯中酒,等待君主喝完。
- 然后授虚爵:然后交出空杯。
- 君子之饮酒也:君子饮酒的仪态。
- 受一爵而色洒如也:接受第一杯酒时脸色肃敬。
- 二爵而言言斯:第二杯酒时,言语和悦。
- 礼已三爵而油油以退:三杯酒毕,就恭敬地退下。油油,悦敬的样子。
- 退则坐取屦,隐辟而后屦:退下时,坐下取鞋,到隐蔽处再穿上。
- 坐左纳右,坐右纳左:坐着左脚穿右鞋,右脚穿左鞋(避免背对尊者)。
- 凡尊必上玄酒:凡是设置酒樽,一定要把玄酒放在上位。玄酒,水,太古无酒,以水当酒,表示不忘本。
- 唯君面尊:只有君主才能面对酒樽。
- 唯飨野人皆酒:只有宴请乡野之人时才全部用酒(不用玄酒)。
- 大夫侧尊用棜:大夫设酒樽放在旁侧,用棜(一种木制托盘)。
- 士侧尊用禁:士设酒樽放在旁侧,用禁(一种放酒樽的器具)。
- 始冠,缁布冠:开始加冠时,戴缁布冠。
- 冠而敝之可也:戴过之后可以丢弃。
- 玄冠朱组缨:玄色冠,红色帽带,是天子的冠。
- 缁布冠缋緌:缁布冠用彩色的帽缨,是诸侯的冠。
- 玄冠丹组缨:玄色冠,红色帽带,是诸侯斋戒时的冠。
- 玄冠綦组缨:玄色冠,青黑色帽带,是士斋戒时的冠。
- 缟冠玄武:白色冠,黑色帽带,是孙子辈的冠(祖父在丧)。
- 缟冠素纰:白冠,白色缘边,是除丧后祭祀的冠。
- 垂緌五寸:帽带垂五寸,是懒散游荡之士的冠。
- 玄冠缟武:玄色冠,白色帽圈,是不齿之人的服饰。
- 居冠属武:平时戴的冠,帽带系在帽圈上。
- 有事然后緌:有事情时才垂緌。
- 五十不散送:五十岁的人参加丧礼不必散麻送葬。
- 亲没不髦:父母去世后,不必再留髦发。
- 大帛不緌:大白帛冠不加垂緌。
- 衣冠紫緌,自鲁桓公始也:穿紫衣、冠用紫緌,是从鲁桓公开始的。
- 朝玄端,夕深衣:早晨穿玄端,晚上穿深衣。
- 深衣三袪:深衣的袖口有三围(袪,袖口)。
- 缝齐倍要:下摆的缝边是腰的一倍。
- 衽当旁:衣襟开在旁边。
- 袂可以回肘:袖子宽大,可以回转肘部。
- 长中继掩尺:长衣和中衣的袖子比深衣长一尺。
- 袷二寸:领口宽二寸。
- 祛尺二寸:袖口宽一尺二寸。
- 缘广寸半:镶边宽一寸半。
- 以帛裹布,非礼也:用帛做里子,外面用布,是不合礼的。
- 士不衣织:士不穿织有花纹的丝绸。
- 无君者不贰采:离开本国的人不穿两种颜色的衣服。
- 衣正色,裳间色:上衣用正色(青、赤、黄、白、黑),下裳用间色(杂色)。
- 非列采不入公门:不是正色衣服不能进入公门。
- 振絺绤不入公门:穿着细葛布或粗葛布单衣不能进入公门。
- 表裘不入公门:穿着裘皮外露的衣服不能进入公门。
- 袭裘不入公门:穿着掩盖了美裘的衣服也不能进入公门(吊丧的穿法)。
- 纩为茧:用丝绵絮做的袍子叫茧。
- 缊为袍:用旧绵絮做的叫袍。
- 褝为絅:单衣叫絅。
- 帛为褶:用帛做的夹衣叫褶。
- 朝服之以缟也,自季康子始也:用缟(白绢)做朝服,是从季康子开始的。
- 孔子曰:「朝服而朝,卒朔然后服之。」:孔子说:“应该穿朝服上朝,在朔祭结束后才换上朝服。”
- 曰:「国家未道,则不充其服焉。」:又说:“国家政治不上轨道,就不必把朝服穿得那么齐备。”
- 唯君有黼裘以誓省:只有君主才能穿黼裘(黑白相间的裘)去参加誓众和省耕。
- 大裘非古也:穿大裘(黑羔裘)不是古制。
- 君衣狐白裘,锦衣以裼之:君主穿狐白裘,用锦衣覆盖在外面(裼,外覆之衣)。
- 君之右虎裘,厥左狼裘:君主的右护卫穿虎皮裘,左护卫穿狼皮裘。
- 士不衣狐白:士不能穿狐白裘。
- 君子狐青裘豹褎,玄绡衣以裼之:君子穿狐青裘,用豹皮做袖口,用玄色绡衣覆盖。
- 麑裘青豻褎,绞衣以裼之:穿小鹿皮裘,用青豻皮做袖口,用苍黄色衣覆盖。
- 羔裘豹饰,缁衣以裼之:穿羔羊皮裘,用豹皮做装饰,用黑色衣覆盖。
- 狐裘,黄衣以裼之:穿狐皮裘,用黄色衣覆盖。
- 锦衣狐裘,诸侯之服也:锦衣狐裘是诸侯的服装。
- 犬羊之裘不裼:狗皮羊皮裘不加外衣覆盖。
- 不文饰也不裼:没有纹饰的裘也不加外衣。
- 裘之裼也,见美也:裘上加外衣,是为了显示华美。
- 吊则袭,不尽饰也:吊丧时要掩盖裘衣,不显露文饰。
- 君在则裼,尽饰也:君主在的时候就要显露文饰,表示尽礼。
- 服之袭也,充美也:掩盖裘衣,是充藏其美。
- 是故尸袭:因此祭祀时代表神的人(尸)要掩盖裘衣。
- 执玉龟袭:执玉器和龟甲时也要掩盖裘衣,表示敬重。
- 无事则裼,弗敢充也:没有这些事时就显露裘衣,不敢充藏其美。
- 笏:天子以球玉:笏板,天子用美玉。
- 诸侯以象:诸侯用象牙。
- 大夫以鱼须文竹:大夫用鱼须装饰的竹笏。
- 士竹本,象可也:士用竹笏,用象牙做边缘也可以。
- 见于天子与射,无说笏:朝见天子和参加射礼时,不脱笏。
- 入大庙说笏,非古也:进入太庙脱笏,不是古礼。
- 小功不说笏:服小功丧服时不脱笏。
- 当事免则说之:遇到丧事需要袒免时才脱笏。
- 既搢必盥:插笏后一定要洗手。
- 虽有执于朝,弗有盥矣:虽然在朝廷上执事,也不再有洗手的礼仪了。
- 凡有指画于君前,用笏造:凡是在君主面前指划,要用笏板来指点。
- 受命于君前,则书于笏:在君主面前接受命令,就写在笏板上。
- 笏毕用也,因饰焉:笏板用完后,就加上装饰。
- 笏度二尺有六寸:笏的长度为二尺六寸。
- 其中博三寸:中间宽三寸。
- 其杀六分而去一:两端逐渐削减六分之一。
- 韠:君朱,大夫素,士爵韦:蔽膝,君主用朱红色,大夫用素色,士用赤黑色皮革。
- 圜杀直:形状有圆、削角、直三种。
- 天子直:天子的蔽膝是直角的。
- 公侯前后方:公侯的蔽膝前后都是方角。
- 大夫前方后挫角:大夫的蔽膝前面方角,后面削角。
- 士前后正:士的蔽膝前后都是正角。
- 韠下广二尺,上广一尺,长三尺:蔽膝下宽二尺,上宽一尺,长三尺。
- 其颈五寸:颈宽五寸。
- 肩革带博二寸:肩上的革带宽二寸。
- 一命缊韨幽衡:一命之士用赤黄色的蔽膝和黑色衡带。
- 再命赤韨幽衡:二命之士用赤色蔽膝和黑色衡带。
- 三命赤韨葱衡:三命之士用赤色蔽膝和青色衡带。
- 天子素带朱里终辟:天子用素(白绢)带,朱红色里子,整个带边都加饰。
- 而素带终辟:诸侯用素带,整个带边都加饰。
- 大夫素带辟垂:大夫用素带,只在带的下垂部分加饰。
- 士练带率下辟:士用练过的帛带,带的下垂部分加饰。
- 居士锦带:居士用锦带。
- 弟子缟带:弟子用缟带。
- 并纽约,用组、三寸:都有纽和约,用丝带编成,宽三寸。
- 长齐于带:长度与带相齐。
- 绅长制,士三尺,有司二尺有五寸:绅的长度,士为三尺,有司为二尺五寸。
- 子游曰:「参分带下,绅居二焉,绅韨结三齐。」:子游说:“把带以下分成三份,绅占两份,绅、韨、结三者相齐。”
- 大夫大带四寸:大夫的大带宽四寸。
- 杂带,君朱绿:杂带,君主用朱绿色。
- 大夫玄华:大夫用玄色带花。
- 士缁辟,二寸,再缭四寸:士用黑色带边,带宽二寸,再缠绕一圈为四寸。
- 凡带,有率无箴功:凡带子,有缏边而没有针线缝的痕迹。
- 肆束及带勤者:肆束和带子,如果勤于做事,就收起来。
- 有事则收之,走则拥之:有事情就收束起来,行走时就抱着。
- 王后袆衣:王后穿袆衣(画有雉形)。
- 夫人揄狄:夫人穿揄狄(画有雉形)。
- 君命屈狄:国君之命,穿屈狄。
- 再命袆衣:再命穿袆衣。
- 一命襢衣:一命穿襢衣。
- 士褖衣:士穿褖衣。
- 唯世妇命于奠茧:只有世妇在献茧时受命。
- 其它则皆从男子:其他妇女的服饰都随从男子。
- 凡侍于君,绅垂,足如履齐:凡侍奉君主,绅带下垂,脚好像踩着衣摆一样(小步行走)。
- 颐溜垂拱:下巴如屋檐般下垂,两手交拱。
- 视下而听上:视线向下而耳听上方。
- 视带以及袷:视线在君主的腰带和衣领之间。
- 听乡任左:听候君主说话时,侧耳用左耳。
- 凡君召,以三节:凡君主召唤,用三种符节。
- 二节以走,一节以趋:用二个符节就跑步去,用一个符节就快走去。
- 在官不俟屦:在官府中不等待穿鞋就出发。
- 在外不俟车:在外面不等待车就出发。
- 士于大夫,不敢拜迎而拜送:士对于大夫,不敢拜迎,只拜送。
- 士于尊者,先拜进面:士对于尊者,先拜然后进前见面。
- 答之拜则走:如果尊者答拜,就赶快跑开。
- 士于君所言,大夫没矣,则称谥若字,名士:士在君主面前说话,如果提到已故的大夫,就称谥号或字;如果提到士,就直呼其名。
- 与大夫言,名士字大夫:与大夫说话时,对士称名,对大夫称字。
- 于大夫所,有公讳无私讳:在大夫那里,有国讳而没有家讳。
- 凡祭不讳:祭祀时不避讳。
- 庙中不讳:在庙中不避讳。
- 教学临文不讳:教学和写文章时不避讳。
- 古之君子必佩玉:古代的君子一定要佩玉。
- 右征角,左宫羽:右边佩玉发出征角之声,左边发出宫羽之声。
- 趋以《采齐》:快步走时与《采齐》乐曲相应。
- 行以《肆夏》:行走时与《肆夏》乐曲相应。
- 周还中规:转身时合乎圆规。
- 折还中矩:转弯时合乎方矩。
- 进则揖之,退则扬之:前进时身体微俯,后退时身体微扬。
- 然后玉锵鸣也:这样玉佩就发出清脆的鸣声。
- 故君子在车,则闻鸾和之声:所以君子在车上,听到鸾和的声音。
- 行则鸣佩玉:行走时玉佩鸣响。
- 是以非辟之心,无自入也:因此邪僻的思想无法进入心中。
- 君在不佩玉:君主在场时不佩玉。
- 左结佩,右设佩:左边佩玉结起来,右边佩玉挂着。
- 居则设佩:平时居家时佩玉挂着。
- 朝则结佩:上朝时结起左边佩玉。
- 齐则綪结佩而爵韨:斋戒时把佩玉结起来,用爵色蔽膝。
- 凡带必有佩玉,唯丧否:凡腰带一定有佩玉,只有服丧时不佩。
- 佩玉有冲牙:佩玉中有冲牙(玉件,碰撞发声)。
- 君子无故,玉不去身:君子没有特殊原因,玉不离身。
- 君子于玉比德焉:君子用玉来比喻德行。
- 天子佩白玉而玄组绶:天子佩白玉,用黑色丝带。
- 公侯佩山玄玉而朱组绶:公侯佩山玄玉,用朱红色丝带。
- 大夫佩水苍玉而纯组绶:大夫佩水苍玉,用纯色丝带。
- 世子佩瑜玉而綦组绶:世子佩瑜玉,用青黑色丝带。
- 士佩瓀玟而缊组绶:士佩瓀玟玉,用赤黄色丝带。
- 孔子佩象环五寸,而綦组绶:孔子佩象牙环五寸,用青黑色丝带。
- 童子之节也:童子的礼节。
- 缁布衣锦缘:穿缁布衣,用锦做镶边。
- 锦绅:锦做的绅带。
- 并纽锦:纽和约都用锦。
- 束发皆朱锦也:束发都用朱红色锦带。
- 童子不裘不帛:童子不穿裘皮和丝帛。
- 不屦絇:不穿有絇的鞋子。
- 无缌服:不穿缌麻丧服。
- 听事不麻:参与丧事处理时不加麻绖。
- 无事则立主人之北面:无事时就站在主人的北面。
- 见先生从人而入:见老师时,跟从别人进入。
- 侍食于先生异爵者:陪侍老师或爵位不同的人吃饭。
- 后祭先饭:后祭祀,先吃饭。
- 客祭,主人辞曰:「不足祭也。」:客人祭祀时,主人推辞说:“不值得祭祀。”
- 客飧,主人辞以疏:客人用饭浇汤时,主人推辞说:“饭菜粗疏。”
- 主人自置其酱,则客自彻之:主人亲自放置酱,那么客人就自己撤去。
- 一室之人,非宾客,一人彻:同室的人,如果不是宾客,就由一人撤席。
- 壹食之人,一人彻:一起吃饭的人,由一人撤席。
- 凡燕食,妇人不彻:凡是燕居饮食,妇人不必撤席。
- 食枣桃李,弗致于核:吃枣、桃、李子,不把核吞下。
- 瓜祭上环,食中弃所操:吃瓜时,用环切的部分祭祀,吃中间部分,丢弃手拿的部分。
- 凡食果实者后君子:凡是吃果实,要在君子之后。
- 火孰者先君子:吃熟食,要在君子之前(先尝)。
- 有庆,非君赐不贺:有喜庆之事,不是君主赏赐就不祝贺。
- 孔子食于季氏,不辞,不食肉而飧:孔子在季氏那里吃饭,不推辞,但不吃肉而用饭浇汤(表示不满)。
- 君赐车马,乘以拜赐:君主赏赐车马,要乘着去拜谢。
- 衣服,服以拜赐:赏赐衣服,要穿着去拜谢。
- 君未有命,弗敢即乘服也:君主没有命令,不敢马上乘坐或穿戴。
- 君赐,稽首,据掌致诸地:君主赏赐时,叩头,双手按地至地。
- 酒肉之赐,弗再拜:赏赐酒肉,不必再拜。
- 凡赐,君子与小人不同日:凡是赏赐,君子和小人不在同一天。
- 凡献于君,大夫使宰,士亲:凡向君主进献,大夫派家臣,士亲自去。
- 皆再拜稽首送之:都要再拜叩头送物。
- 膳于君,有荤桃茢:向君主进献膳食,要有荤菜、桃枝和茢草(用以避邪)。
- 于大夫去茢:向大夫进献膳食,去掉茢草。
- 于士去荤:向士进献膳食,去掉荤菜。
- 皆造于膳宰:都送到膳宰那里。
- 大夫不亲拜,为君之答己也:大夫不亲自拜谢,是因为君主会答拜自己。
- 大夫拜赐而退:大夫拜谢赏赐后退出。
- 士待诺而退:士等待君主应诺后退出。
- 又拜,弗答拜:又拜,君主不答拜。
- 大夫亲赐士,士拜受,又拜于其室:大夫亲自赏赐士,士拜受,又到大夫家拜谢。
- 衣服,弗服以拜:赏赐衣服,不穿着去拜谢(因为不是君主所赐)。
- 敌者不在,拜于其室:地位相当的人不在家,就到他家拜谢。
- 凡于尊者有献,而弗敢以闻:凡向尊者进献,不敢直接说献给他。
- 士于大夫不承贺:士对于大夫,不亲受祝贺。
- 下大夫于上大夫承贺:下大夫对于上大夫,亲受祝贺。
- 亲在,行礼于人称父:父母在世,行礼时对人称父亲的名字。
- 人或赐之,则称父拜之:有人赏赐,就称父亲的名字拜谢。
- 礼不盛,服不充:礼不盛大,衣服就不充实(不显露华美)。
- 故大裘不裼:所以大裘不覆盖外衣。
- 乘路车不式:乘坐大路车不凭轼行礼。
- 父命呼,唯而不诺:父亲召唤,应答“唯”而不说“诺”。
- 手执业则投之:手里拿着东西就放下。
- 食在口则吐之:食物在口里就吐出来。
- 走而不趋:跑步而不快走。
- 亲老,出不易方:父母年老,出门不改变方向(以便寻找)。
- 复不过时:返回不超过预定的时间。
- 亲癠色容不盛:父母生病,孝子的容貌就不丰盛(忧愁)。
- 此孝子之疏节也:这是孝子粗略的礼节。
- 父殁而不能读父之书,手泽存焉尔:父亲去世后,不忍读父亲的书,因为上面有父亲手泽。
- 母殁而杯圈不能饮焉,口泽之气存焉尔:母亲去世后,不忍用母亲的杯碗,因为上面有母亲的口泽。
- 君入门,介拂闑:君主进入大门,上介(副使)擦着门橛。
- 大夫中枨与闑之间:大夫走在门橛和门中之间。
- 士介拂枨:士介擦着门框。
- 宾入不中门:宾客不走在门中间。
- 不履阈:不踩门槛。
- 公事自闑西:办公事从门橛西边进入。
- 私事自闑东:办私事从门橛东边进入。
- 君与尸行接武:君主与尸行走,脚印相接。
- 大夫继武:大夫行走,脚印相续。
- 士中武:士行走,脚印间隔适中。
- 徐趋皆用是:慢走时都按这个规矩。
- 疾趋则欲发而手足毋移:快走时想要起步,但手足不要摇摆。
- 圈豚行不举足:转圈走时不抬脚。
- 齐如流:衣摆如流水般。
- 席上亦然:在席上也这样。
- 端行,颐溜如矢:直行时,下巴如屋檐般,身体如箭般直。
- 弁行,剡剡起屦:急走时,抬起脚快走。
- 执龟玉,举前曳踵:执龟甲玉器时,抬起前脚,拖着脚跟。
- 蹜蹜如也:小步快走的样子。
- 凡行容愓愓:凡行走时,身体要直而快。
- 庙中齐齐:在庙中要恭敬整齐。
- 朝庭济济翔翔:在朝廷上要庄重而安舒。
- 君子之容舒迟:君子的仪容要舒缓从容。
- 见所尊者齐遬:见到尊敬的人要恭敬急促。
- 足容重:脚步稳重。
- 手容恭:手势恭敬。
- 目容端:目光端正。
- 口容止:嘴不妄动。
- 声容静:声音平静。
- 头容直:头颈正直。
- 气容肃:气息肃敬。
- 立容德:站立时像有德行。
- 色容庄:脸色庄重。
- 坐如尸:坐时像祭祀的尸那样端重。
- 燕居告温温:闲居时说话温和。
- 凡祭,容貌颜色,如见所祭者:祭祀时,容貌颜色好像见到所祭祀的人。
- 丧容累累:服丧时容貌疲惫。
- 色容颠颠:脸色忧戚。
- 视容瞿瞿梅梅:看东西时惊视迷蒙。
- 言容茧茧:说话时声音低微。
- 戎容暨暨:军戎时容貌果毅。
- 言容詻詻:说话时声音严厉。
- 色容厉肃:脸色严厉肃穆。
- 视容清明:看东西时目光清明。
- 立容辨:站立时身体要辨明尊卑。
- 卑毋谄:卑微但不谄媚。
- 头颈必中:头颈一定要正直。
- 山立时行:像山一样站立,适时行走。
- 盛气颠实:内气充实于内。
- 扬休玉色:发扬美善于外,脸色如玉。
- 凡自称:天子曰予一人:凡是自称,天子称“予一人”。
- 伯曰天子之力臣:方伯称“天子之力臣”。
- 诸侯之于天子曰某土之守臣某:诸侯对天子称“某土之守臣某”。
- 其在边邑,曰某屏之臣某:在边邑的称“某屏之臣某”。
- 其于敌以下曰寡人:对敌体以下称“寡人”。
- 小国之君曰孤:小国君主称“孤”。
- 摈者亦曰孤:傧相也称“孤”。
- 上大夫曰下臣:上大夫称“下臣”。
- 摈者曰寡君之老:傧相称“寡君之老”。
- 下大夫自名:下大夫称自己的名。
- 摈者曰寡大夫:傧相称“寡大夫”。
- 世子自名:世子称自己的名。
- 摈者曰寡君之适:傧相称“寡君之适”。
- 公子曰臣孽:公子称“臣孽”。
- 士曰传遽之臣:士称“传遽之臣”。
- 于大夫曰外私:对大夫称“外私”。
- 大夫私事使,私人摈则称名:大夫因私事出使,家臣为傧相则称名。
- 公士摈则曰寡大夫、寡君之老:如果公士为傧相则称“寡大夫”、“寡君之老”。
- 大夫有所往,必与公士为宾也:大夫出使,一定要有公士作为副使。
译文
天子所戴的冕冠,前端悬垂着十二条玉串,冕板前后突出而深邃,身穿绣有龙纹的礼服进行祭祀。在春分这天,天子头戴冕冠,身穿玄端礼服,在国都的东门外举行迎日之祭;每月初一,穿戴同样的礼服,在南门外举行听朔之礼;如果是闰月的初一,就关上明堂的左边门扇,站在门中行听朔之礼。天子平日视朝时戴皮弁,退朝后进朝食也穿皮弁,到了中午就吃剩下的食物,吃饭时都要奏乐。平常日子的膳食用羊、豕二牲(少牢),每月初一则用牛、羊、豕三牲(太牢);饮料有五种,以水为上等,其次是浆、酒、醴、酏。吃完饭,换上玄端礼服进入内寝休息。天子的一举一动,由左史记录下来;天子的言论,由右史记录下来;侍候的盲乐师负责审察乐声的高低异常。如果年成不好,天子就要穿素服,乘素车,吃饭时不奏乐。
诸侯在祭祀时穿玄端礼服,朝见天子时戴裨冕,在太庙行听朔之礼时戴皮弁,平日在内朝视朝时穿朝服。朝见时,天刚亮能辨别颜色就进入朝堂;君主在日出后视朝,然后退回到路寝处理政事,派人去看大夫是否已退朝,大夫退朝后,君主才回到小寝休息,脱下朝服。又换朝服进行朝食,用一头猪、三俎(豕、鱼、腊)并祭肺;晚上穿深衣,用祭祀过的肉再祭;每月初一用少牢,五俎四簋;每逢甲子、乙卯忌日,只吃稷米饭和菜汤;夫人与君主同用一个厨房,饮食相同。
君主没有祭祀、宴飨等大事不杀牛,大夫无故不杀羊,士无故不杀狗和猪。君子要远离厨房,凡是有生命的动物,都不亲自宰杀。如果连续八个月不下雨,君主就不杀牲盛食。年成不好,君主穿布衣,插竹木笏板,关卡和桥梁不征收租税,山林川泽只设禁令而不征赋税,不兴建土木工程,大夫也不得新造车马。占卜时,卜人确定龟甲,太史确定烧灼后的裂纹大小,君主根据裂纹判断吉凶。
君主的车,用羔羊皮覆盖车轼,虎皮做缘饰;大夫斋戒时用的车,用鹿皮覆盖车轼,豹皮做缘饰;大夫的朝车也是如此;士的斋车,同样用鹿皮覆轼、豹皮缘饰。君子平时坐立总是对着门窗,睡觉时头一定朝东。如果遇到大风、迅雷、暴雨,一定要改变平时的仪容,即使是深夜也一定要起床,穿好衣服戴好冠端坐。每天洗手五次,用稷米水洗头,用粱米水洗脸,梳头用椫木梳子,头发干后用象牙梳子梳理,然后进献酒浆美食,乐工登堂唱歌。洗澡时用两种浴巾,上体用细葛布,下体用粗葛布;出浴盆后,踩在蒯草席上,再用热水浇身,然后踩在蒲席上,穿上布衣擦干身体,穿上鞋后进献饮料。将要去国君的处所,前一天要斋戒,住在外寝,沐浴,史官递上象牙笏板,在上面记下要思考的事、应答的话和接受的命令;穿好朝服后,练习仪容,听玉佩之声是否合度,然后出门,在家里的朝堂与家臣作揖告别,容光焕发,登车时神采奕奕。
天子插玉笏(珽)于腰带,表示对天下公正无私;诸侯用荼笏,形状前圆曲而后平直,象征对天子谦让;大夫的笏前后都弯曲,表示无所不让。陪侍君主坐时,一定要把自己的坐席退后一些;如果不退席,就要引领离开君主的近侧。登席时不能从前面上,那是践踏席子。无事坐着时,不坐满席子,留出一尺;读书、吃饭时,就与席边齐平,盛食物的豆离席一尺。如果君主赐食并以客礼相待,则君主命他祭祀,他才祭祀;然后先吃饭,遍尝各种菜肴,喝点饮料等待君主。如果有专门尝膳的人,就等君主开始吃后自己再吃;吃饭过程中,喝点饮料等待。君主命他吃菜,就吃近处的菜;命他品尝,他才品尝,然后可以随意吃。如果要尝远处的菜,一定要从近处的菜顺次而尝。君主没有用手抹嘴(表示吃完),臣子不敢用饭浇汤吃;君主吃完后,臣子又吃一些饭浇汤,所谓饭飧就是吃三口饭浇汤。君主撤席后,臣子拿着吃剩的饭和酱,出门交给随从。凡是陪侍吃饭,不能把食物吃尽;在别人家吃饭不能吃饱。只有水和浆不用祭祀,如果祭祀就显得自己身份卑下。
君主如果赐酒,臣子要离开坐席,两次拜谢叩头接受,登席后先祭祀,喝完杯中酒等待君主喝完,然后交出空杯。君子饮酒的仪态:接受第一杯酒时脸色肃敬;第二杯酒时言语和悦;三杯酒毕,就恭敬地退下。退下时,坐下取鞋,到隐蔽处再穿上,坐着左脚穿右鞋,右脚穿左鞋。凡是设置酒樽,一定要把玄酒(水)放在上位;只有君主才能面对酒樽;只有宴请乡野之人时才全部用酒。大夫设酒樽放在旁侧,用棜(托盘);士设酒樽放在旁侧,用禁(器具)。
开始加冠时,戴缁布冠,从诸侯以下都如此,戴过之后可以丢弃。玄色冠、红色帽带,是天子的冠。缁布冠用彩色的帽缨,是诸侯的冠。玄色冠、红色帽带,是诸侯斋戒时的冠。玄色冠、青黑色帽带,是士斋戒时的冠。白色冠、黑色帽带,是孙子辈的冠(祖父在丧)。白冠、白色缘边,是除丧后祭祀的冠。帽带垂五寸,是懒散游荡之士的冠。玄色冠、白色帽圈,是不齿之人的服饰。平时戴的冠,帽带系在帽圈上,从天子至庶人都如此,有事情时才垂緌。五十岁的人参加丧礼不必散麻送葬;父母去世后,不必再留髦发;大白帛冠不加垂緌。穿紫衣、冠用紫緌,是从鲁桓公开始的。
早晨穿玄端,晚上穿深衣。深衣的袖口有三围,下摆的缝边是腰的一倍,衣襟开在旁边,袖子宽大可以回转肘部。长衣和中衣的袖子比深衣长一尺。领口宽二寸,袖口宽一尺二寸,镶边宽一寸半。用帛做里子、外面用布,是不合礼的。士不穿织有花纹的丝绸;离开本国的人不穿两种颜色的衣服。上衣用正色,下裳用间色。不是正色衣服不能进入公门;穿着细葛布或粗葛布单衣不能进入公门;裘皮外露的衣服不能进入公门;掩盖美裘的衣服(吊丧的穿法)也不能进入公门。用丝绵絮做的袍子叫茧,用旧绵絮做的叫袍,单衣叫絅,用帛做的夹衣叫褶。用缟(白绢)做朝服,是从季康子开始的。孔子说:“应该穿朝服上朝,在朔祭结束后才换上朝服。”又说:“国家政治不上轨道,就不必把朝服穿得那么齐备。”只有君主才能穿黼裘去参加誓众和省耕;穿大裘(黑羔裘)不是古制。君主穿狐白裘,用锦衣覆盖在外面;君主的右护卫穿虎皮裘,左护卫穿狼皮裘。士不能穿狐白裘。君子穿狐青裘,用豹皮做袖口,用玄色绡衣覆盖;穿小鹿皮裘,用青豻皮做袖口,用苍黄色衣覆盖;穿羔羊皮裘,用豹皮做装饰,用黑色衣覆盖;穿狐皮裘,用黄色衣覆盖。锦衣狐裘是诸侯的服装。狗皮羊皮裘不加外衣覆盖;没有纹饰的裘也不加外衣。裘上加外衣,是为了显示华美。吊丧时要掩盖裘衣,不显露文饰;君主在的时候就要显露文饰,表示尽礼。掩盖裘衣,是充藏其美,因此祭祀时代表神的人(尸)要掩盖裘衣,执玉器和龟甲时也要掩盖裘衣,表示敬重;没有这些事时就显露裘衣,不敢充藏其美。
笏板:天子用美玉,诸侯用象牙,大夫用鱼须装饰的竹笏,士用竹笏,用象牙做边缘也可以。朝见天子和参加射礼时,不脱笏;进入太庙脱笏,不是古礼。服小功丧服时不脱笏,遇到丧事需要袒免时才脱笏。插笏后一定要洗手,虽然在朝廷上执事,也不再有洗手的礼仪了。凡是在君主面前指划,要用笏板来指点;在君主面前接受命令,就写在笏板上;笏板用完后,就加上装饰。笏的长度为二尺六寸,中间宽三寸,两端逐渐削减六分之一。
蔽膝(韠):君主用朱红色,大夫用素色,士用赤黑色皮革。形状有圆、削角、直三种:天子的蔽膝是直角的;公侯的蔽膝前后都是方角;大夫的蔽膝前面方角,后面削角;士的蔽膝前后都是正角。蔽膝下宽二尺,上宽一尺,长三尺,颈宽五寸,肩上的革带宽二寸。一命之士用赤黄色的蔽膝和黑色衡带;二命之士用赤色蔽膝和黑色衡带;三命之士用赤色蔽膝和青色衡带。天子用素(白绢)带,朱红色里子,整个带边都加饰;诸侯用素带,整个带边都加饰;大夫用素带,只在带的下垂部分加饰;士用练过的帛带,带的下垂部分加饰;居士用锦带;弟子用缟带。都有纽和约,用丝带编成,宽三寸,长度与带相齐。绅的长度,士为三尺,有司为二尺五寸。子游说:“把带以下分成三份,绅占两份,绅、韨、结三者相齐。”大夫的大带宽四寸。杂带,君主用朱绿色,大夫用玄色带花,士用黑色带边,带宽二寸,再缠绕一圈为四寸。凡带子,有缏边而没有针线缝的痕迹;肆束和带子,如果勤于做事,就收起来;有事情就收束起来,行走时就抱着。王后穿袆衣,夫人穿揄狄;国君之命穿屈狄,再命穿袆衣,一命穿襢衣,士穿褖衣。只有世妇在献茧时受命,其他妇女的服饰都随从男子。
凡侍奉君主,绅带下垂,脚好像踩着衣摆一样小步行走,下巴如屋檐般下垂,两手交拱,视线向下而耳听上方,视线在君主的腰带和衣领之间,听候君主说话时侧耳用左耳。凡君主召唤,用三种符节:用二个符节就跑步去,用一个符节就快走去。在官府中不等待穿鞋就出发,在外面不等待车就出发。士对于大夫,不敢拜迎,只拜送;士对于尊者,先拜然后进前见面,如果尊者答拜,就赶快跑开。士在君主面前说话,如果提到已故的大夫,就称谥号或字,如果提到士,就直呼其名。与大夫说话时,对士称名,对大夫称字。在大夫那里,有国讳而没有家讳。祭祀时不避讳,在庙中不避讳,教学和写文章时不避讳。
古代的君子一定要佩玉,右边佩玉发出征角之声,左边发出宫羽之声。快步走时与《采齐》乐曲相应,行走时与《肆夏》乐曲相应,转身时合乎圆规,转弯时合乎方矩,前进时身体微俯,后退时身体微扬,这样玉佩就发出清脆的鸣声。所以君子在车上,听到鸾和的声音;行走时玉佩鸣响,因此邪僻的思想无法进入心中。君主在场时不佩玉,左边佩玉结起来,右边佩玉挂着;平时居家时佩玉挂着,上朝时结起左边佩玉;斋戒时把佩玉结起来,用爵色蔽膝。凡腰带一定有佩玉,只有服丧时不佩。佩玉中有冲牙(碰撞发声的玉件);君子没有特殊原因,玉不离身,君子用玉来比喻德行。天子佩白玉,用黑色丝带;公侯佩山玄玉,用朱红色丝带;大夫佩水苍玉,用纯色丝带;世子佩瑜玉,用青黑色丝带;士佩瓀玟玉,用赤黄色丝带。孔子佩象牙环五寸,用青黑色丝带。
童子的礼节:穿缁布衣,用锦做镶边,锦做的绅带,纽和约都用锦,束发都用朱红色锦带。童子不穿裘皮和丝帛,不穿有絇的鞋子,不穿缌麻丧服。参与丧事处理时不加麻绖;无事时就站在主人的北面;见老师时,跟从别人进入。陪侍老师或爵位不同的人吃饭,后祭祀,先吃饭。客人祭祀时,主人推辞说:“不值得祭祀。”客人用饭浇汤时,主人推辞说:“饭菜粗疏。”主人亲自放置酱,那么客人就自己撤去。同室的人,如果不是宾客,就由一人撤席;一起吃饭的人,由一人撤席。凡是燕居饮食,妇人不必撤席。吃枣、桃、李子,不把核吞下;吃瓜时,用环切的部分祭祀,吃中间部分,丢弃手拿的部分。凡是吃果实,要在君子之后;吃熟食,要在君子之前(先尝)。有喜庆之事,不是君主赏赐就不祝贺。孔子在季氏那里吃饭,不推辞,但不吃肉而用饭浇汤(表示不满)。
君主赏赐车马,要乘着去拜谢;赏赐衣服,要穿着去拜谢;君主没有命令,不敢马上乘坐或穿戴。君主赏赐时,叩头,双手按地至地;赏赐酒肉,不必再拜。凡是赏赐,君子和小人不在同一天。凡向君主进献,大夫派家臣,士亲自去,都要再拜叩头送物。向君主进献膳食,要有荤菜、桃枝和茢草(用以避邪);向大夫进献膳食,去掉茢草;向士进献膳食,去掉荤菜;都送到膳宰那里。大夫不亲自拜谢,是因为君主会答拜自己。大夫拜谢赏赐后退出;士等待君主应诺后退出,又拜,君主不答拜。大夫亲自赏赐士,士拜受,又到大夫家拜谢;赏赐衣服,不穿着去拜谢(因为不是君主所赐)。地位相当的人不在家,就到他家拜谢。凡向尊者进献,不敢直接说献给他。士对于大夫,不亲受祝贺;下大夫对于上大夫,亲受祝贺。父母在世,行礼时对人称父亲的名字;有人赏赐,就称父亲的名字拜谢。礼不盛大,衣服就不充实(不显露华美),所以大裘不覆盖外衣,乘坐大路车不凭轼行礼。
父亲召唤,应答“唯”而不说“诺”,手里拿着东西就放下,食物在口里就吐出来,跑步而不快走。父母年老,出门不改变方向(以便寻找),返回不超过预定的时间。父母生病,孝子的容貌就不丰盛(忧愁),这是孝子粗略的礼节。父亲去世后,不忍读父亲的书,因为上面有父亲手泽;母亲去世后,不忍用母亲的杯碗,因为上面有母亲的口泽。
君主进入大门,上介(副使)擦着门橛;大夫走在门橛和门中之间;士介擦着门框。宾客不走在门中间,不踩门槛。办公事从门橛西边进入,办私事从门橛东边进入。君主与尸行走,脚印相接;大夫行走,脚印相续;士行走,脚印间隔适中;慢走时都按这个规矩。快走时想要起步,但手足不要摇摆;转圈走时不抬脚,衣摆如流水般;在席上也这样。直行时,下巴如屋檐般,身体如箭般直;急走时,抬起脚快走;执龟甲玉器时,抬起前脚,拖着脚跟,小步快走的样子。凡行走时,身体要直而快;在庙中要恭敬整齐;在朝廷上要庄重而安舒。君子的仪容要舒缓从容,见到尊敬的人要恭敬急促。脚步稳重,手势恭敬,目光端正,嘴不妄动,声音平静,头颈正直,气息肃敬,站立时像有德行,脸色庄重,坐时像祭祀的尸那样端重,闲居时说话温和。祭祀时,容貌颜色好像见到所祭祀的人。服丧时容貌疲惫,脸色忧戚,看东西时惊视迷蒙,说话时声音低微。军戎时容貌果毅,说话时声音严厉,脸色严厉肃穆,看东西时目光清明。站立时身体要辨明尊卑,卑微但不谄媚,头颈一定要正直,像山一样站立,适时行走,内气充实于内,发扬美善于外,脸色如玉。
凡是自称:天子称“予一人”,方伯称“天子之力臣”。诸侯对天子称“某土之守臣某”,在边邑的称“某屏之臣某”。对敌体以下称“寡人”,小国君主称“孤”,傧相也称“孤”。上大夫称“下臣”,傧相称“寡君之老”;下大夫称自己的名,傧相称“寡大夫”。世子称自己的名,傧相称“寡君之适”;公子称“臣孽”。士称“传遽之臣”,对大夫称“外私”。大夫因私事出使,家臣为傧相则称名;如果公士为傧相则称“寡大夫”、“寡君之老”。大夫出使,一定要有公士作为副使。
解读
《玉藻》此节通过繁复的服饰、饮食、起居、仪节规定,构建了一套以天子为中心的礼制体系,其核心在于通过外在的仪式化生活,内化尊卑秩序、道德自律与天人感应。以下从几个层面深入剖析:
一、服饰与等级象征:礼制的物质化表达
文章开篇即详述天子冕冠“玉藻十有二旒,前后邃延”,服饰不是简单的蔽体之物,而是权力与宇宙秩序的投影。十二旒对应十二月,邃延象征天覆,龙卷代表沟通天地。天子在不同场合(祭天、朝日、听朔、视朝)更换不同礼服(玄端、皮弁等),显示礼的时空区分功能。诸侯、大夫、士的服饰在材质、颜色、形制上层层降杀,如笏板天子用玉、诸侯用象、大夫用鱼须文竹,蔽膝颜色朱、素、爵韦的差异,带饰的繁简等,无不是“礼以别异”的具体实践。这种服饰制度不仅区分身份,更将政治等级自然化,使人在日常穿戴中即认同自身位置。
二、饮食起居的节制与敬畏
天子的膳食“日少牢,朔月大牢”,五饮以水为上,体现尚质不忘本的思想。食毕“玄端而居”,言行有史官记录、乐师审音,形成一种无所不在的监督体系,促使君主谨言慎行。灾年则“素服,乘素车,食无乐”,诸侯、大夫亦相应减损,这不仅是节俭,更是对天道的回应——君主通过自我贬抑来调和阴阳,承担灾异责任。君子“远庖厨”、“弗身践也”的戒律,则是儒家仁心的体现,对生命存有恻隐,即使杀戮不可避免,也要以仪式化的回避来保持内心的不忍。
三、仪节中的谦让与自抑
文中大量细节描述臣下侍君时的退席、不躐席、不尽席尺、尝羞次序、飧食之节等,这些看似琐碎的规矩,实质是训练一种“自卑而尊人”的心理定式。例如“侍坐则必退席”、“君未覆手不敢飧”、“侑食不尽食”,都是通过身体的空间控制来内化对尊者的敬畏。饮酒之礼更典型:一爵色洒如(肃敬),二爵言言斯(和悦),三爵油油以退(悦敬而退),整个过程是情感的节制与升华,防止沉湎失礼。玄酒置于上位,则是对上古淳朴之风的追溯,提醒在物质丰盛中不忘本源。
四、器物中的道德隐喻
佩玉制度是本节哲学意蕴最浓的部分。君子无故玉不去身,“右征角,左宫羽”,行走时玉佩发出合于音律的鸣声,这不仅是审美,更是以玉声规范步趋,使一举一动皆中规矩。所谓“非辟之心无自入也”,是通过外在的节奏感来净化内心,达到“克己复礼”的效果。玉的温润被比喻为德,不同等级佩玉材质、组绶颜色的差异,又将道德修养与身份标识融为一体。笏板的形制同样充满象征:天子之珽“方正于天下”,诸侯荼“前诎后直”以示让于天子,大夫“前诎后诎”示无所不让,器物直接成为政治伦理的图示。
五、丧祭与非常之时的礼义
篇中对丧礼、灾变、斋戒等非常状态的规定,凸显了礼的全面性。遇疾风迅雷甚雨“虽夜必兴,衣服冠而坐”,这是对天变的敬畏,将自然现象纳入道德反省的范畴。丧容、戎容各有其宜,如丧容“累累”“颠颠”,戎容“暨暨”“詻詻”,说明情感表达并非自由宣泄,而需依礼塑造,达到“发而皆中节”的和谐。孝子思念父母而“不能读父之书”、“不能饮母之杯圈”,则是礼与情的深度交融,物存手泽口泽,触物生哀,礼在此成为情感的载体而非桎梏。
六、言行记录与君主自律
“动则左史书之,言则右史书之”,这种实时记录制度是中国古代史官文化的精髓,它使君主处于一种被历史审视的“可见”状态,从而产生自我约束。御瞽“几声之上下”则以音乐察政,将政治得失与音律和畅相联系,体现了古代“声音之道与政通”的信念。这些设计共同构成一个无形的监督网络,使天子虽居至尊,亦不可肆意妄为。
七、礼的实践与权变
篇中多处提到“非古也”、“自……始也”,如鲁桓公始衣紫緌、季康子始以缟为朝服,透露出对礼制流变的清醒认识。孔子所言“国家未道则不充其服”,更表明礼的形式需以政治清平为前提,否则徒具虚文。这种权变思想避免了礼的僵化,使礼始终与道德实质保持张力。
综上,《玉藻》此节以近乎繁琐的笔触记录了古代贵族生活的方方面面,其深层逻辑是通过“礼”将人的自然生命转化为文化生命,使饮食、衣服、动静、言语皆成为道德修行的场域。在等级分明的表象下,蕴含着对和谐秩序、仁爱之心、敬畏之情的追求,是儒家“修身—齐家—治国—平天下”理想在日常生活层面的具体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