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法论篇第七十二
黄帝问曰:升降不前,气交有变,即成暴郁,余已知之。何如预救生灵,可得却乎?
岐伯稽首再拜对曰:昭乎哉问!臣闻夫子言,既明天元,须穷刺法,可以折郁扶运,补弱全真,写盛蠲余,令除斯苦。
帝曰:愿卒闻之。
岐伯曰:升之不前,即有期凶也。木欲升而天柱窒抑之,木欲发郁,亦须待时,当刺足厥阴之井。火欲升而天蓬窒抑之,火欲发郁,亦须待时,君火相火同刺包络之荧。土欲升而天冲窒抑之,土欲发郁,亦须待时,当刺足太阴之俞。金欲升而天英窒抑之,金欲发郁,亦须待时,当刺手太阴之经。水欲升而天芮窒抑之,水欲发郁,亦须待时,当刺足少阴之合。
帝曰:升之不前,可以预备,愿闻其降,可能先防。
岐伯曰:既明其升。必达其降也,升降之道,皆可先治也。木欲降而地晶窒抑之,降而不入,抑之郁发,散而可得位,降而郁发,暴如天间之待时也。降而不下,郁可速矣,降可折其所胜也,当刺手太阴之所出,刺手阳明之所入。火欲降,而地玄窒抑之,降而不入,抑之郁发,散而可矣。当折其所胜,可散其郁,当刺足少阴之所出,刺足太阳之所入。土欲降而地苍窒抑之,降而不下,抑之郁发,散而可入,当折其胜,可散其郁,当刺足厥阴之所出,刺足少阳之所入,金欲降而地彤窒抑,降而不下,抑之郁发,散而可入,当折其胜,可散其郁,当刺心包络所出,制手少阳所入也。水欲降而地阜窒抑之,降而不下,抑之郁发,散而可入,当折其土,可散其郁,当刺足太阴之所出,刺足阳明之所入。
帝曰:五运之至有前后,与升降往来,有所承抑之,可得闻乎刺法?
岐伯曰:当取其化源也。是故太过取之,不及资之,太过取之,次抑其郁,取其运之化源,令折郁气;不及扶资,以扶运气,以避虚邪也。资取之法,令出《密语》。
黄帝问曰:升降之刺,以知其要。愿闻司天未得迁正,使司化之失其常政,即万化之或其皆妄,然与民为病,可得先除,欲济群生,愿闻其说。
岐伯稽首再拜曰:悉乎哉问!言其至理,圣念慈悯,欲济群生,臣乃尽陈斯道,可申洞微。太阳复布,即厥阴不迁正,不迁正,气塞于止,当写足厥阴之所流。厥阴复布,少阴不迁正,不迁正,即气塞于上,当刺心包络脉之所流。少阴复布,太阴不迁正,不迁正,即气留于上,当刺足太阴之所流。太阴复布,少阳不迁正,不迁正,则气塞未通,当刺手少阳之所流。少阳复布,则阳明不迁正,不迁正,则气未通上,当刺手太阴之所流。阳明复布,太阳迁正,不迁正,则复塞其气,当刺足少阴之所流。
帝曰:迁正不前,以通其要。愿闻不退,欲折其余,无令过失,可得明乎?
岐伯曰:气过有余,复作布正,是名不退位也。使地气不得后化,新司天未可迁正,故复布化令如故也。巳亥之岁,天数有余,故厥阴不退位也,风行于上,木化布天,当刺足厥阴之所入。子午之岁,天数有余,故少阴不退位也,热行于上,火余化布天,当刺手厥阴之所入。丑未之岁,天数有余,故太阴不退位也,湿行于上,雨化布天,当刺足太阴之所入。寅申之岁,天数有余,故少阳不退位也,热行于上,火化布天,当刺手少阳所入。卯酉之岁,天数有余,故阳明不退位也,金行于上,燥化布天,当刺手太阴之所入。辰戌之岁,天数有余,故太阳不退位也,寒行于上,凛水化布天,当刺足少阴之所入。故天地气逆,化成民病,以法刺之,预可平疴。
黄帝问曰:刚柔二干,失守其位,使天运之气皆虚乎?与民为病,可得平乎?
岐伯曰:深乎哉问!明其奥旨,天地迭移,三年化疫,是谓根之可见,必有逃门。
假令甲子刚柔失守,刚未正,柔孤而有亏,时序不令,即音律非从,如此三年,变大疫也。详其微甚。察其浅深,欲至而可刺,刺之当先补肾俞,次三日,可刺足太阴之所注。又有下位已卯不至,而甲子孤立者,次三年作土疠,其法补写,一如甲子同法也。其刺以毕,又不须夜行及远行,令七日洁,清静斋戒,所有自来。肾有久痛者,可以寅时面向南,净神不乱思,闭气不息七遍,以引颈咽气顺之,如咽甚硬物,如此七遍后,饵舌下津令无数。
假令丙寅刚柔失守,上刚干失守,下柔不可独主之,中水运非太过,不可执法而定之。布天有余,而失守上正,天地不合,即律吕音异,如此即天运失序,后三年变疫。详其微甚,差有大小,徐至即后三年,至甚即首三年,当先补心俞,次五日,可刺肾之所入。又有下位地甲子辛已柔不附刚,亦名失守,即地运皆虚,后三年变水疠,即刺法皆如此矣。其刺如华,慎其大喜欲情于中,如不忌,即其气复散也,令静七日,心欲实,令少思。
假令庚辰刚柔失守,上位失守,下位无合,乙庚金运,故非相招,布天未退,中运胜来,上下相错,谓之失守,姑洗林钟,商音不应也。如此则天运化易,三年变大疫。详天数,差的微甚,微即微,三年至,甚即甚,三年至,当先补肝俞,次三日,可刺肺之所行。刺毕,可静神七日,慎勿大怒,怒必真气却散之。又或在下地甲子乙未失守者,即乙柔干,即上庚独治之,亦名失守者,即天运孤主之,三年变疠,名曰金疠,其至待时也。详其地数之等差,亦推其微甚,可知迟速耳。诸位乙庚失守,刺法同。肝欲平,即勿怒。
假令壬午刚柔失守,上壬未近正,下丁独然,即虽阳年,亏及不同,上下失守,相招其有期,差之微甚,各有其数也,律吕二角,失而不和,同音有日,微甚如见,三年大疫。当刺脾之俞,次三日,可刺肝之所出也。刺毕,静神七日,勿大醉歌乐,其气复散,又勿饱食,勿食生物,欲令脾实,气无滞饱,无久坐,食无太酸,无食一切生物,宜甘宜淡。又或地下甲子丁酉失守其位,未得中司,即气不当位,下不与壬奉合者,亦名失守,非名合德,故柔不附刚,即地运不合,三年变疠,其刺法亦如木疫之法。
假令戊申刚柔失守,戊癸虽火运,阳年不太过也,上失其刚,柔地独主,其气不正,故有邪干,迭移其位,差有浅深,欲至将合,音律先同,如此天运失时,三年之中,火疫至矣,当刺肺之俞。刺毕,静神七日,勿大悲伤也,悲伤即肺动,而其气复散也,人欲实肺者,要在息气也。又或地下甲子癸亥失守者,即柔失守位也,即上失其刚也。即亦名戊癸不相合德者也,即运与地虚,后三年变疠,即名火疠。
是故立地五年,以明失守,以穷法刺,于是疫之与疠,即是上下刚柔之名也,穷归一体也。即刺疫法,只有五法,即总其诸位失守,故只归五行而统之也。
黄帝曰:余闻五疫之至,皆相梁易,无问大小,病状相似,不施救疗,如何可得不相移易者?
岐伯曰:不相染者,正气存内,邪气可干,避其毒气,天牝从来,复得其往,气出于脑,即不邪干。气出于脑,即室先想心如日,欲将入于疫室,先想青气自肝而出,左行于东,化作林木;次想白气自肺而出,右行于西,化作戈甲;次想赤气自心而出,南行于上,化作焰明;次想黑气自肾而出,北行于下,化作水;次想黄气自脾而出,存于中央,化作土。五气护身之毕,以想头上如北斗之煌煌,然后可入于疫室。又一法,于春分之日,日未出而吐之。又一法,于雨水日后,三浴以药泄汗。又一法,小金丹方:辰砂二两,水磨雄黄一两,叶子雌黄一两,紫金半两,同入合中,外固,了地一尺筑地实,不用炉,不须药制,用火二十斤煅了也;七日终,候冷七日取,次日出合子埋药地中,七日取出,顺日研之三日,炼白沙蜜为丸,如梧桐子大,每日望东吸日华气一口,冰水一下丸,和气咽之,服十粒,无疫干也。
黄帝问曰:人虚即神游失守位,使鬼神外干,是致夭亡,何以全真?愿闻刺法。
岐伯稽首再拜曰:昭乎哉问!谓神移失守,虽在其体,然不致死,或有邪干,故令夭寿。只如厥阴失守,天以虚,人气肝虚,感天重虚。即魂游于上,邪干,厥大气,身温犹可刺之,制其足少阳之所过,次刺肝之俞。人病心虚,又遇群相二火司天失守,感而三虚,遇火不及,黑尸鬼犯之,令人暴亡,可刺手少阳之所过,复刺心俞。人脾病,又遇太阴司天失守,感而三虚,又遇土不及,青尸鬼邪,犯之于人,令人暴亡,可刺足阳明之所过,复刺脾之俞。人肺病,遇阳明司天失守,感而三虚,又遇金不及,有赤尸鬼犯人,令人暴亡,可刺手阳明之所过,复刺肺俞。人肾病,又遇太阳司天失守,感而三虚,又遇水运不及之年,有黄尸鬼,干犯人正气,吸人神魂,致暴亡,可刺足太阳之所过,复刺肾俞。
黄帝问曰:十二藏之相使,神失位,使神彩之
注释
- 暴郁:指天地之气突然郁结不通,导致气候异常或疾病。
- 天元:天地自然变化的根源,即五运六气理论中的根本规律。
- 刺法:针刺治疗的方法。
- 井、荧(荥)、俞、经、合:五输穴的类别,井穴为经气所出,荥穴为经气所溜,输穴为经气所注,经穴为经气所行,合穴为经气所入。
- 天柱、天蓬、天冲、天英、天芮:九星名称,此处代表司天之气在不同年份的星象影响。
- 地晶、地玄、地苍、地彤、地阜:地之五窒,代表在泉之气受窒抑的情况。
- 司天:五运六气学说中,主管上半年的客气。
- 迁正:指司天之气按时迁至正位。
- 不退位:指上一年的司天之气太过,停留不退,导致新一年的司天之气不能迁正。
- 刚柔二干:天干分刚柔,阳干为刚,阴干为柔,此处指天地之气(司天与在泉)的配合。
- 疫、疠:疫指大范围的传染病,疠指局部或特定类型的传染病。
- 天牝:指鼻,或指自然界的元气通道。
- 尸鬼:指邪气、疫鬼,古人认为疫病由鬼神所致。
- 小金丹:古代预防疫病的丹药。
- 《密语》:古代医经或秘传之书,已佚。
- 所出、所流、所注、所过、所入:指五输穴的特定部位,所出为井,所流为荥,所注为输,所过为原(或经),所入为合。
- 补写:即补泻,针刺手法,补法增强正气,泻法祛除邪气。
- 寅时:凌晨3点到5点。
- 咽气:道家吐纳导引之法,吞咽自身之气。
译文
黄帝问道:气的升降不前,气交变化,就会形成突然的郁结,我已经知道了。如何预先救助百姓,能够避免呢?
岐伯稽首再拜回答说:问得真明白啊!我听夫子说,既已明白天地元气的规律,必须深入研究刺法,可以折散郁气,扶助运化,补益虚弱,保全真气,泻去盛满,除去余邪,解除这些痛苦。
黄帝说:希望详细听听。
岐伯说:气升不上去,就有定期的凶险。木气欲升而天柱星窒塞抑制它,木气欲发郁结,也必须等待时机,应当刺足厥阴经的井穴。火气欲升而天蓬星窒塞抑制它,火气欲发郁结,也必须等待时机,君火相火同刺心包络的荥穴。土气欲升而天冲星窒塞抑制它,土气欲发郁结,也必须等待时机,应当刺足太阴经的输穴。金气欲升而天英星窒塞抑制它,金气欲发郁结,也必须等待时机,应当刺手太阴经的经穴。水气欲升而天芮星窒塞抑制它,水气欲发郁结,也必须等待时机,应当刺足少阴经的合穴。
黄帝说:升之不前,可以预备,希望听听降的问题,可能预先防范。
岐伯说:既已明白升的道理,必须通达降的道理,升降之道,都可以预先治疗。木气欲降而地晶窒塞抑制它,降而不入,抑制它就会郁发,散开就可以得位,降而郁发,暴烈如同在天间等待时机。降而不下,郁结可迅速发生,降可以折服它所胜之气,应当刺手太阴经的所出(井穴),刺手阳明经的所入(合穴)。火气欲降,而地玄窒塞抑制它,降而不入,抑制它就会郁发,散开就可以了。当折服它所胜之气,可散其郁,应当刺足少阴经的所出,刺足太阳经的所入。土气欲降而地苍窒塞抑制它,降而不下,抑制它就会郁发,散开就可以进入,当折服它所胜之气,可散其郁,应当刺足厥阴经的所出,刺足少阳经的所入。金气欲降而地彤窒塞抑制它,降而不下,抑制它就会郁发,散开就可以进入,当折服它所胜之气,可散其郁,应当刺心包络的所出,刺手少阳经的所入。水气欲降而地阜窒塞抑制它,降而不下,抑制它就会郁发,散开就可以进入,当折服它的土气,可散其郁,应当刺足太阴经的所出,刺足阳明经的所入。
黄帝说:五运的到来有先后,与升降往来,有所承袭抑制,可以听听刺法吗?
岐伯说:应当取其化生的本源。所以太过的就泻它,不及的就资助它,太过的泻它,其次抑制它的郁结,取它的运化本源,令折散郁气;不及的就扶助资助,以扶助运气,以避免虚邪。资助取穴的方法,出自《密语》。
黄帝问道:升降的刺法,已知其要领。希望听听司天之气未能迁正,使司化的功能失去正常政令,那么万物的生化或者都妄乱,然而使百姓生病,可以预先消除,想救济众生,希望听听其说法。
岐伯稽首再拜说:问得真详尽啊!说的是至深的道理,圣上意念慈悯,想救济众生,臣下就详尽陈述此道,可以申明洞彻的微妙。太阳寒水之气复布政令,那么厥阴风木就不能迁正,不迁正,气就阻塞于上,应当泻足厥阴经的所流(荥穴)。厥阴风木复布,少阴君火不能迁正,不迁正,气就阻塞于上,应当刺心包络脉的所流。少阴君火复布,太阴湿土不能迁正,不迁正,气就滞留于上,应当刺足太阴经的所流。太阴湿土复布,少阳相火不能迁正,不迁正,气就阻塞未通,应当刺手少阳经的所流。少阳相火复布,则阳明燥金不能迁正,不迁正,气就未通于上,应当刺手太阴经的所流。阳明燥金复布,太阳寒水迁正,不迁正,就又阻塞其气,应当刺足少阴经的所流。
黄帝说:迁正不前,已通其要领。希望听听不退位的情况,想折服其余气,不使有过失,可以明白吗?
岐伯说:气太过有余,继续布散政令,这叫做不退位。使地气不得退后而化生,新司天之气不能迁正,所以复布政令如故。巳亥之年,天数有余,所以厥阴不退位,风气行于上,木的化气布散于天,应当刺足厥阴经的所入(合穴)。子午之年,天数有余,所以少阴不退位,热气行于上,火的余化布散于天,应当刺手厥阴经的所入。丑未之年,天数有余,所以太阴不退位,湿气行于上,雨化布散于天,应当刺足太阴经的所入。寅申之年,天数有余,所以少阳不退位,热气行于上,火化布散于天,应当刺手少阳经的所入。卯酉之年,天数有余,所以阳明不退位,金气行于上,燥化布散于天,应当刺手太阴经的所入。辰戌之年,天数有余,所以太阳不退位,寒气行于上,凛冽的水化布散于天,应当刺足少阴经的所入。所以天地之气逆乱,化生成百姓的疾病,用刺法治疗,预先可以平定病患。
黄帝问道:刚柔二干,失守其位,会使天运之气都虚吗?使百姓生病,可以平定吗?
岐伯说:问得真深奥啊!明白其奥旨,天地更迭移易,三年化生疫病,这就是根本可以见到,必定有逃脱的门径。
假令甲子年刚柔失守,刚干未正,柔干孤立而有亏缺,时序不调,即音律不相应,如此三年,变成大疫。审察其微甚,观察其浅深,将要来到而可以针刺,针刺应当先补肾俞,隔三日,可刺足太阴经的所注(输穴)。又有下位己卯不至,而甲子孤立者,过三年发生土疠,其法补泻,一如甲子同法。针刺完毕后,又不须夜行及远行,令七日洁净,清静斋戒,病患自会来复。肾有久病的,可以在寅时面向南方,净神不乱思,闭气不息七遍,以引颈咽气顺之,如同咽很硬的东西,如此七遍后,吞舌下津液无数。
假令丙寅年刚柔失守,上刚干失守,下柔不可独自主持,中水运不是太过,不可执法而定。布天有余,而失守上正,天地不合,即律吕音异,如此则天运失序,后三年变生疫病。审察其微甚,差异有大小,慢至就在后三年,急至就在首三年,应当先补心俞,隔五日,可刺肾经的所入(合穴)。又有下位地甲子辛巳柔不附刚,也叫失守,即地运皆虚,后三年变生水疠,刺法都如此。针刺之时,慎勿大喜欲情于中,如果不忌,其气又散,令静七日,心欲实,令少思。
假令庚辰年刚柔失守,上位失守,下位无合,乙庚金运,所以不相互招引,布天未退,中运胜复而来,上下相错,叫做失守,姑洗林钟,商音不应。如此则天运变化,三年变大疫。审察天数,差别微甚,微则微,三年至,甚则甚,三年至,应当先补肝俞,隔三日,可刺肺经的所行(经穴)。刺毕,可静神七日,慎勿大怒,怒则真气却散。又或在下地甲子乙未失守者,即乙柔干,即上庚独治之,也叫失守,即天运孤主之,三年变生疠,名叫金疠,其至等待时日。审察地数之等差,也推其微甚,可知迟速。诸位乙庚失守,刺法相同。肝欲平,即勿怒。
假令壬午年刚柔失守,上壬未近正,下丁独然,即虽是阳年,亏缺不同,上下失守,相招有期,差别微甚,各有其数,律吕二角,失而不和,同音有日,微甚如见,三年大疫。应当刺脾之俞,隔三日,可刺肝经的所出(井穴)。刺毕,静神七日,勿大醉歌乐,其气又散,又勿饱食,勿食生冷食物,欲令脾实,气无滞饱,无久坐,食不要太酸,不要吃一切生物,宜甘宜淡。又或地下甲子丁酉失守其位,未得中司,即气不当位,下不与壬奉合者,也叫失守,非名合德,所以柔不附刚,即地运不合,三年变生疠,其刺法也如木疫之法。
假令戊申年刚柔失守,戊癸虽是火运,阳年不太过,上失其刚,柔地独主,其气不正,所以有邪气干犯,更迭移易其位,差别有浅深,欲至将合,音律先同,如此天运失时,三年之中,火疫至矣,应当刺肺之俞。刺毕,静神七日,勿大悲伤,悲伤则肺动,而其气又散,人欲实肺者,关键在于调息气。又或地下甲子癸亥失守者,即柔失守位,即上失其刚。也叫做戊癸不相合德,即运与地虚,后三年变生疠,即名火疠。
所以设立地五年,以明失守,以穷尽刺法,于是疫与疠,就是上下刚柔的名称,穷究归为一体。刺疫的方法,只有五法,总括诸位失守,所以只归五行而统之。
黄帝说:我听说五疫到来,都互相传染,无论大人小孩,病状相似,不施救治,如何能够不相传染呢?
岐伯说:不相传染的人,正气存于内,邪气可以侵犯,但要避免毒气,从天牝(鼻)而来,又能使它回去,气出于脑,就不受邪气干犯。气出于脑,就是先想心如太阳,将要进入疫室时,先想青气从肝而出,向左行于东方,化作林木;然后想白气从肺而出,向右行于西方,化作戈甲;然后想赤气从心而出,向南行于上方,化作火焰光明;然后想黑气从肾而出,向北行于下方,化作水;然后想黄气从脾而出,存于中央,化作土。五气护身完毕,再想头上如同北斗星那样光辉明亮,然后可以进入疫室。又有一法,在春分那一天,太阳未出时吐纳。又有一法,在雨水节后,三次用药汤沐浴发汗。又有一法,小金丹方:辰砂二两,水磨雄黄一两,叶子雌黄一两,紫金半两,一同放入盒中,外面封固,挖地一尺筑实,不用炉,不须药制,用火二十斤煅烧;七日终,等冷后七日取出,第二日取出盒子埋药于地中,七日取出,顺日研磨三日,炼白沙蜜为丸,如梧桐子大,每日望东吸日华气一口,用冰水送下一丸,和气咽下,服十粒,没有疫气干犯。
黄帝问道:人虚弱就会神游失守其位,使鬼神从外干犯,导致夭亡,如何保全真气?希望听听刺法。
岐伯稽首再拜说:问得真明白啊!所谓神移失守,虽然在其身体,但不会致死,或有邪气干犯,所以令其夭寿。只如厥阴失守,天气虚,人气肝虚,感受天气重虚。就会魂游于上,邪气干犯,厥逆大气,身温还可以针刺,刺治足少阳经的所过(原穴),然后刺肝之俞。人病心虚,又遇君相二火司天失守,感而三虚,遇火运不及,黑尸鬼侵犯,令人暴亡,可刺手少阳经的所过,再刺心俞。人病脾虚,又遇太阴司天失守,感而三虚,又遇土运不及,青尸鬼邪侵犯于人,令人暴亡,可刺足阳明经的所过,再刺脾之俞。人病肺虚,遇阳明司天失守,感而三虚,又遇金运不及,有赤尸鬼犯人,令人暴亡,可刺手阳明经的所过,再刺肺俞。人病肾虚,又遇太阳司天失守,感而三虚,又遇水运不及之年,有黄尸鬼干犯人的正气,吸人神魂,致暴亡,可刺足太阳经的所过,再刺肾俞。
黄帝问道:十二脏的相使,神失位,使神彩之……(下文缺失)
解读
《刺法论》作为《黄帝内经·素问》的遗篇,集中论述了运用针刺方法预防和治疗因五运六气失常所导致的疫病,其内容融合了运气学说、经络理论、道家养生及古代防疫思想,具有深刻的哲学、文化和历史价值。
一、气化升降与整体调节
开篇即言“升降不前,气交有变,即成暴郁”,从天地之气升降失常的角度阐释疾病根源。中医气化论认为,自然界的气机升降出入有序,人体气机亦与之相应。当五运六气出现“窒抑”时,会导致“郁发”,产生暴烈气候或疫病。通过针刺特定五输穴(井、荥、输、经、合)来“折郁扶运”,体现了中医“调气”的治疗原则。这种将宏观宇宙变化与微观经络调节相结合的思想,是“天人相应”整体观的典型应用。
二、运气学说与疫病预测
本篇详细阐述了司天在泉的迁正、不退位以及刚柔失守等运气概念,提出“天地迭移,三年化疫”的规律。古人通过干支纪年与星象、音律的对应关系,推算气候常异,进而预测疫病发生的年份和性质(如土疫、水疫、金疫等)。这反映了古代医家试图从自然节律中寻找疾病流行规律,并提前干预的“治未病”思想。虽然其中夹杂星宿、律吕等术数成分,但其核心是观察自然、顺应自然的理性精神。
三、刺法防治的辨证体系
针对不同运气失常,文中给出了具体的刺穴方案,如“太过取之,不及资之”,即泻实补虚。同时强调针刺后的调养,如“静神七日”、“勿怒”、“勿大醉”等,体现了治疗与养生结合的整体康复观。特别是针对“刚柔失守”导致的疫病,提出“补肾俞”、“补心俞”等扶正刺法,并配合导引、咽津等自我锻炼,旨在激发人体自愈能力。
四、存神与丹药的防疫法
在预防传染方面,本篇提出了“正气存内,邪不可干”的著名论断,并介绍了存想五脏气、北斗护身、吐纳、药浴、小金丹等多种方法。存想法通过观想五脏之气化为五行之物(林木、戈甲、火焰、水、土),构建心理上的防护屏障,这是古代心理疗法与宗教仪式结合的产物,具有安定心神、增强信心的作用。小金丹方包含朱砂、雄黄等矿物药,是早期化学制药的雏形,反映了道家外丹术对医学的渗透。这些方法虽带有神秘色彩,但本质上是通过精神调摄、卫生清洁和药物预防来增强抵抗力。
五、神失守与病因多元论
文末论及“神游失守”导致“鬼神外干”,将部分疾病归因于鬼神,保留了上古巫医的痕迹。但岐伯明确区分“神移失守”本身不致死,必待“邪干”才致夭亡,提出了“三虚”致病模式:天虚(运气失常)、人虚(脏腑虚弱)、邪干(外邪或鬼神),这实际上是一种内外因结合的发病观。通过针刺原穴和背俞穴来“全真”,即保全神气,强调形神共养,对现代心身医学仍有启发。
六、历史地位与影响
本篇作为《素问》遗篇,一般认为成书于唐宋之际,是对运气学说和刺法理论的补充发挥。它系统总结了古代针灸防疫经验,将干支、星象、音律等纳入医学体系,虽不乏牵强之处,但体现了多学科交融的探索精神。篇中“正气存内,邪不可干”成为中医防疫的核心思想,存想法、小金丹等也为后世道医所继承,在中医学术史和防疫史上占有重要地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