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阳二十五人第六十四

黄帝曰：余闻阴阳之人何如？伯高曰：天地之间，六合之内，不离于五，人亦应之。故五五二十五人之政，而阴阳之人不与焉。其态又不合于众者五，余已知之矣。愿闻二十五人之形，血气之所生，别而以候，从外知内何如？岐伯曰：悉乎哉问也，此先师之秘也，虽伯高犹不能明之也。黄帝避席遵循而却曰：余闻之，得其人弗教，是谓重失，得而泄之，天将厌之。余愿得而明之，金柜藏之，不敢扬之。岐伯曰：先立五形金木水火土，别其五色，异其五形之人，而二十五人具矣。黄帝曰：愿卒闻之。岐伯曰：慎之慎之，臣请言之。

木形之人，比于上角，似于苍帝。其为人苍色，小头，长面，大肩背，直身，小手足，好有才，劳心，少力，多忧劳于事。能春夏不能秋冬，感而病生，足厥阴佗佗然。大角之人，比于左足少阳，少阳之上遗遗然。左角之人，比于右足少阳，少阳之下随随然。一曰少角釱角之人，比于右足少阳，少阳之上推推然一日右角。判角之人，比于左足少阳，少阳之下括枯然。火形之人，比于上徵，似于赤帝。

其为人赤色，广䏖，锐面小头，好肩背髀腹，小手足，行安地，疾心，行摇，肩背肉满，有气轻财，少信，多虑，见事明，好颜，急心，不寿暴死。能春夏不能秋冬，秋冬感而病生，手少阴核核然。质徵之人，比于左手太阳，太阳之上肌肌然一曰质之人，一日大徵。少徵之人，比于右手太阳，太阳之下恼恰然。右徵之人，比于右手太阳，太阳之上鲛鲛然一日熊熊然。质判之人，比于左手太阳，太阳之下支支颐颐然一日质徵。

土形之人，比于上宫，似于上古黄帝。其为人黄色，圆面，大头，美肩背，大腹，美股胫，小手足，多肉，上下相称，行安地，举足浮，安心，好利人，不喜权势，善附人也。能秋冬不能春夏，春夏感而病生，足太阴敦敦然。大宫之人，比于左足阳明，阳明之上婉婉然。加宫之人，比于左足阳明，阳明之下坎坎然一曰众之人。少宫之人，比于右足阳明，阳明之上枢枢然。左宫之人，比于右足阳明，阳明之下兀兀然一日众之人，一日阳明之上。

金形之人，比于上商，似于白帝。其为人方面，白色，小头，小肩背，小腹，小手足，如骨发踵外，骨轻，身清廉，急心，静悍，善为吏。能秋冬不能春夏，春夏感而病生，手太阴敦敦然。钦商之人，比于左手阳明，阳明之上廉廉然。右商之人，比于左手阳明，阳明之下脱脱然。大商之人，比于右手阳明，阳明之上监监然。小商之人，比于右手阳明，阳明之下严严然。

水形之人，比于上羽，似于黑帝。其于人黑色，面不平，大头，廉颐，小肩，大腹，动手足，发行摇身，下尸长，背延延然，不敬畏，善欺给人，戮死。能秋冬不能春夏，春夏感而病生，足少阴汗汗然。大羽之人，比于右足太阳，太阳之上颊颊然。小羽之人，比于左足太阳，太阳之下纡纡然。众之为人，比于右足太阳，太阳之下洁洁然一日加之人。极之为人，比于左足太阳，太阳之上安安然。是故五形之人二十五变者，众之所以相欺者是也。

黄帝曰：得其形，不得其色，何如？岐伯曰：形胜色，色胜形者，至其胜时年加，感则病行，失则忧矣。形色相得者，富贵大乐。黄帝曰：其形色相胜之时，年加可知乎？岐伯曰：凡年忌下上之人大忌，常加七岁，十六岁，二十五岁，三十四岁，四十三岁，五十二岁，六十一岁，皆人之大忌，不可不自安也，感则病行，失则忧矣。当此之时，无为奸事，是谓年忌。

黄帝曰：夫子之言，脉之上下，血气之候，以知形气奈何？岐伯曰：足阳明之上，血气盛则髯美长；血少气多则髯短；故气少血多则髯少；血气皆少则无髯，两吻多画。足阳明之下，血气盛则下毛美长至胸；血多气少则下毛美短至脐，行则善高举足，足指少肉，足善寒；血少气多则肉而善瘫；血气皆少则无毛，有则稀枯悴，善痿厥足痹。

足少阳之上，气血盛则通髯美长；血多气少则通髯美短；血少气多则少髯；血气皆少则无须，感于寒湿则善痹，骨痛爪枯也。足少阳之下，血气盛则腔毛美长，外踝肥；血多气少则经毛美短，外踝皮坚而厚；血少气多则●毛少，外踝皮薄而歃；血气皆少则无毛，外踝瘦无肉。

足太阳之上，血气盛则美眉，眉有毫毛；血多气少则恶眉，面多少理；血少气多则面多肉；血气和则美色。足太阴之下，血气盛则跟肉满，踵坚；气少血多则瘦，跟空；血气皆少则喜转筋，踵下痛。

手阳明之上。血气盛则髭美；血少气多则髭恶；血气皆少则无髭。手阳明之下，血气盛则腋下毛美，手鱼肉以温；气血皆少则手瘦以寒。

手少阳之上，血气盛则眉美以长，耳色美；血气皆少则耳焦恶色。手少阳之下，血气盛则手卷多肉以温；血气皆少则寒以瘦；气少血多则瘦以多脉。手太阳之上，血气盛则有多须，面多肉以平；血气皆少则面瘦恶色。手太阳之下，血气盛则掌肉充满；血气皆少则掌瘦以寒。

黄帝曰：二十五人者，刺之有约乎？岐伯曰：美眉者，足太阳之脉气血多；恶眉者，血气少；其肥而泽者，血气有馀；肥而不泽者，气有馀，血不足；瘦而无泽者，气血俱不足。审察其形气有馀不足而调之，可以知逆顺矣。

黄帝曰：刺其诸阴阳奈何？岐伯曰：按其寸口人迎，以调阴阳，切循其经络之凝涩，结而不通者，此于身皆为痛痹，甚则不行，故凝涩。凝涩者，致气以温之，血和乃止。其结络者，脉结血不和，庾之乃行。故曰：气有馀于上者，导而下之；气不足于上者，推而休之；其稽留不至者，因而迎之，必明于经隧，乃能持之。寒与热争者，导而行之；其宛陈血不结者，则而予之。

必先明知二十五人，则血气之所在，左右上下，刺约毕也。

音释釱音第。慆他刀切。鲛音交。腑音杭。●只玉切。

注释

阴阳二十五人：出自《灵枢·阴阳二十五人》，根据阴阳五行学说，将人分为木、火、土、金、水五形，每形又根据五音阴阳属性及左右上下等分为五类，共二十五种体质类型，用以说明人体的先天禀赋和生理病理特点。
五形：即木形、火形、土形、金形、水形，是中医体质分类的基础，与五行相应。
上角、大角、左角、釱角、判角：角为五音之一，属木。上角为木形之正，其余四者为偏。大角比于左足少阳之上，左角比于右足少阳之下，釱角比于右足少阳之上，判角比于左足少阳之下。这些名称反映了木形人中不同的气血偏倾和形态特征。
上徵、质徵、少徵、右徵、质判：徵为五音之一，属火。上徵为火形之正，质徵（太徵）比于左手太阳之上，少徵比于右手太阳之下，右徵比于右手太阳之上，质判比于左手太阳之下。
上宫、大宫、加宫、少宫、左宫：宫为五音之一，属土。上宫为土形之正，大宫比于左足阳明之上，加宫比于左足阳明之下，少宫比于右足阳明之上，左宫比于右足阳明之下。
上商、钦商、右商、大商、小商：商为五音之一，属金。上商为金形之正，钦商（釱商）比于左手阳明之上，右商比于左手阳明之下，大商比于右手阳明之上，小商比于右手阳明之下。
上羽、大羽、小羽、众之为人、极之为人：羽为五音之一，属水。上羽为水形之正，大羽比于右足太阳之上，小羽比于左足太阳之下，众之为人比于右足太阳之下，极之为人比于左足太阳之上。
佗佗然：雍容自得的样子，形容木形正型之人。
遗遗然：谦下随和的样子。
随随然：顺从的样子。
推推然：进取向上的样子。
括枯然：方正拘谨的样子。
核核然：诚实质朴的样子。
肌肌然：浅薄显露的样子。
恼恰然（疑为慆慆然）：多疑犹豫的样子。
鲛鲛然：踊跃活跃的样子。
支支颐颐然：怡然自得的样子。
敦敦然：敦厚诚实的样子，也用于形容金形人手太阴之状。
婉婉然：平和柔顺的样子。
坎坎然：喜悦和乐的样子。
枢枢然：圆转灵活的样子。
兀兀然：独立自主的样子。
廉廉然：廉洁自守的样子。
脱脱然：潇洒脱俗的样子。
监监然：明察事理的样子。
严严然：严肃庄重的样子。
汗汗然（疑为汙汙然）：卑下润泽的样子。
颊颊然：得意满足的样子。
纡纡然：屈曲不伸的样子。
洁洁然：清静自洁的样子。
安安然：安定自得的样子。
髯：两颊的胡须。
髭：口上边的胡子。
通髯：连鬓胡须，即络腮胡子。
胫毛：小腿上的汗毛。
转筋：肌肉痉挛，抽筋。
踵：脚后跟。
凝涩：经络气血凝滞不通畅。
结络：络脉结聚，血流不畅。
经隧：经络循行的通道。
寸口人迎：寸口为手腕桡动脉搏动处，人迎为颈部喉结旁动脉搏动处，是中医切诊的重要部位，用以诊察阴阳气血。
年忌：年龄上的禁忌年份，认为在这些年份容易感受外邪而发病，需要谨慎调养。
血气之候：通过观察外部体征（如毛发、肌肉、皮肤等）来诊察体内气血盛衰的方法。
刺约：针刺治疗的原则和要领。

译文

黄帝问：我听说人有阴阳类型，是怎样的？伯高说：天地之间，六合之内，万事万物都离不开五行，人也与之相应。所以有五五二十五种人的分类，而阴阳类型的人不在其中。那些形态又不合于众人的有五种，我已经知道了。希望听听二十五种人的形态，血气的生成，怎样根据外部特征来诊察，从外知内，是怎样的？岐伯说：问得真详细啊！这是先师秘传的，即使是伯高也不能明白。黄帝离开席位，后退几步，恭敬地说：我听说，遇到合适的人不教给他，叫做重大损失；得到了却泄露出去，上天会厌弃。我希望得到并明了它，藏在金柜里，不敢张扬。岐伯说：先确立五形，即金木水火土，分别五色，区分五形之人，那么二十五种人就具备了。黄帝说：希望详细听听。岐伯说：谨慎啊谨慎，请让我说说。

木形的人，比类于上角，好像苍帝。这种人皮肤苍色，头小，脸长，肩背宽大，身体挺直，手足小，有才能，好劳心，气力小，多忧劳于事务。耐受春夏不耐秋冬，秋冬感受外邪容易生病，属于足厥阴肝经，形态雍容自得。大角的人，比类于左足少阳经之上，形态谦下随和。左角的人，比类于右足少阳经之下，形态顺从。一种说法是少角（即釱角）的人，比类于右足少阳经之上，形态进取向上；一种说法是右角。判角的人，比类于左足少阳经之下，形态方正拘谨。

火形的人，比类于上徵，好像赤帝。这种人皮肤赤色，掌背肌肉宽广，面尖头小，肩背大腿腹部发育良好，手足小，走路安稳，心性急，走路时身体摇摆，肩背肌肉丰满，有气魄，轻钱财，少信用，多思虑，观察事物明白，颜面好，性情急躁，不长寿而暴死。耐受春夏不耐秋冬，秋冬感受外邪容易生病，属于手少阴心经，形态诚实。质徵的人，比类于左手太阳经之上，形态浅薄。少徵的人，比类于右手太阳经之下，形态多疑。右徵的人，比类于右手太阳经之上，形态踊跃。质判的人，比类于左手太阳经之下，形态怡然自得。

土形的人，比类于上宫，好像上古黄帝。这种人皮肤黄色，圆脸，大头，肩背美好，大腹，大腿小腿美好，手足小，肌肉丰满，上下匀称，走路安稳，抬足轻浮，安心，喜欢帮助人，不喜好权势，善于依附人。耐受秋冬不耐春夏，春夏感受外邪容易生病，属于足太阴脾经，形态敦厚。大宫的人，比类于左足阳明经之上，形态柔顺。加宫的人，比类于左足阳明经之下，形态喜悦。少宫的人，比类于右足阳明经之上，形态圆转。左宫的人，比类于右足阳明经之下，形态独立。

金形的人，比类于上商，好像白帝。这种人皮肤白色，方脸，小头，小肩背，小腹，小手足，好像骨头从脚跟外露，骨骼轻，身体清廉，心性急，安静而勇悍，善于做官。耐受秋冬不耐春夏，春夏感受外邪容易生病，属于手太阴肺经，形态敦厚（此处敦敦然与土形人同词，但描述不同）。钦商的人，比类于左手阳明经之上，形态廉洁。右商的人，比类于左手阳明经之下，形态潇洒。大商的人，比类于右手阳明经之上，形态明察。小商的人，比类于右手阳明经之下，形态严肃。

水形的人，比类于上羽，好像黑帝。这种人皮肤黑色，面部不平，大头，脸颊瘦削，肩小，腹大，喜欢动手足，走路摇摆身体，下尻长，背部修长，不敬畏，善于欺骗人，会受戮而死。耐受秋冬不耐春夏，春夏感受外邪容易生病，属于足少阴肾经，形态卑下润泽。大羽的人，比类于右足太阳经之上，形态得意。小羽的人，比类于左足太阳经之下，形态屈曲。众之为人，比类于右足太阳经之下，形态清静。极之为人，比类于左足太阳经之上，形态安定。所以五形之人的二十五种变化，是众人之所以被欺骗（难以辨别）的原因。

黄帝问：如果得到了某种形体，但没有得到相应的肤色，怎么样？岐伯说：形体胜过肤色，或肤色胜过形体的，到了其相胜的时节，再加年龄因素，感受外邪就会生病，如果失于调护就有忧患。形体和肤色相称的，就富贵安乐。黄帝问：形体和肤色相胜的时节，年龄相加可以知道吗？岐伯说：凡年龄上的禁忌，对所有人都是大忌，通常加在七岁、十六岁、二十五岁、三十四岁、四十三岁、五十二岁、六十一岁，这些都是人的大忌之年，不可不自我安养，感受外邪就会生病，失于调护就有忧患。在这些时候，不要做奸邪之事，这就叫年忌。

黄帝问：您说的经脉的上下，血气的征候，用来了解形气，是怎样的？岐伯说：足阳明经的上部，血气旺盛则两颊胡须美好而长；血少气多则胡须短；气少血多则胡须稀少；血气都少则没有胡须，两口角多有皱纹。足阳明经的下部，血气旺盛则下体毛美好而长，可到胸部；血多气少则下体毛美好而短，只到脐部，走路时喜欢高抬脚，脚趾肌肉少，脚容易寒冷；血少气多则肌肉容易生冻疮；血气都少则没有毛，即使有也稀疏枯槁，容易发生痿厥、足痹。

足少阳经的上部，气血旺盛则络腮胡须美好而长；血多气少则络腮胡须美好而短；血少气多则胡须稀少；血气都少则没有胡须，感受寒湿则容易患痹症，骨痛，爪甲枯槁。足少阳经的下部，血气旺盛则小腿毛美好而长，外踝肌肉丰满；血多气少则小腿毛美好而短，外踝皮肤坚实而厚；血少气多则小腿毛少，外踝皮肤薄而软；血气都少则没有毛，外踝瘦而无肉。

足太阳经的上部，血气旺盛则眉毛美好，眉中有毫毛；血多气少则眉毛粗恶，面部多小纹理；血少气多则面部多肉；血气和调则面色美好。足太阴经的下部（疑为足太阳），血气旺盛则脚跟肌肉丰满，脚跟坚实；气少血多则瘦，脚跟空；血气都少则容易转筋，脚跟下疼痛。

手阳明经的上部，血气旺盛则口上胡须美好；血少气多则胡须粗恶；血气都少则没有胡须。手阳明经的下部，血气旺盛则腋下毛美好，手掌肌肉温暖；气血都少则手瘦而寒。

手少阳经的上部，血气旺盛则眉毛美好而长，耳色美好；血气都少则耳焦枯颜色差。手少阳经的下部，血气旺盛则手部肌肉丰厚而温暖；血气都少则手寒而瘦；气少血多则手瘦而脉络显露。手太阳经的上部，血气旺盛则多胡须，面部多肉而平满；血气都少则面部瘦削颜色差。手太阳经的下部，血气旺盛则手掌肌肉充实；血气都少则手掌瘦而寒。

黄帝问：对于二十五种人，针刺有原则吗？岐伯说：眉毛美好的人，足太阳经的血气多；眉毛粗恶的人，血气少；身体肥胖而润泽的人，血气有余；肥胖而不润泽的人，气有余，血不足；瘦而不润泽的人，气血都不足。审察其形气有余或不足而进行调治，就可以知道逆顺了。

黄帝问：针刺各条阴阳经脉是怎样的？岐伯说：按切寸口和人迎脉，以调阴阳，切循经络的凝涩之处，结聚不通的地方，这些在身体上都会形成痛痹，严重时气血不行，所以凝涩。对于凝涩，要导引气至以温暖它，待到血气和调才停止。对于结络，脉络结聚血不和，通过决泻使其通行。所以说：气有余于上部的，导而下行；气不足于上部的，推而留止；对于气血滞留不来的，要迎而接之，必须明了经络的通道，才能掌握针刺。寒与热相争的，导引而使调和；对于郁积陈旧的血不结聚的，就根据情况予以治疗。

必须先明确知晓二十五种人的类型，那么血气所在的部位，左右上下，针刺的原则就完备了。

音释：釱音第。慆他刀切。鲛音交。腑音杭。●只玉切。

解读

《阴阳二十五人》是《灵枢》中系统论述体质学说的重要篇章，深刻体现了中医“天人相应”的整体观和五行哲学。本节以阴阳五行学说为纲，将人的形体、肤色、性格、适应能力及气血特征进行综合分类，划分为二十五种体质类型，开创了中医体质医学的先河。

首先，原文开篇借黄帝与伯高、岐伯的对话，强调“天地之间，六合之内，不离于五，人亦应之”，揭示了五行归类是宇宙万物的普遍法则，人体亦不例外。这种思想根植于先秦阴阳五行哲学，认为人禀天地之气而生，其体质特征与五行属性一一对应。二十五人的分类并非简单的形体描述，而是将五形（木火土金水）与五音（角徵宫商羽）、五色（苍赤黄白黑）、五脏（肝心脾肺肾）、经络（手足三阴三阳）以及社会行为、心理特征、季节适应能力等紧密关联，构建了一个天人一体的复杂模型。

在五形人的具体描述中，每一形都分为一个正型（上角、上徵等）和四个偏型，分别对应左右手足阴阳经脉的上下部位。这种分类方法不仅注意到体质的先天禀赋差异，还巧妙地运用了“五音”的阴阳太少属性来标记亚型，体现了音律与人体节律的相通。例如，木形之人“似于苍帝”，苍为木色，其形体“小头长面，大肩背，直身，小手足”与木的条达伸展特性相符；其性格“好有才，劳心，少力，多忧劳于事”则反映了肝气主谋虑、易郁结的特点。火形之人“似于赤帝”，赤为火色，性格“有气轻财，少信多虑，见事明，急心”与火性炎上、明快、躁动相符；土形之人“似于上古黄帝”，黄色、圆面大头、敦厚、善附人，体现了土性敦厚、承载万物的德性；金形之人“似于白帝”，白色、方面、清廉洁、静悍，与金性肃杀、坚劲相应；水形之人“似于黑帝”，黑色、面不平、不敬畏、善欺绐，与水性润下、深潜、无常相应。这种将性格、道德甚至社会地位与体质关联的论述，反映了古代“形神合一”的生命观，即人的心理行为是形体机能的延伸。

文中特别指出五形之人对季节的适应差异：木火形人能春夏不能秋冬，土金水形人能秋冬不能春夏。这源于五行生克与四时阴阳消长：春夏阳气盛，木火得助；秋冬阴气盛，金水得助；土形人则因土旺四时而各有偏胜。这种顺应四时的发病规律，为“因时制宜”的养生和防病提供了理论依据。

在形色关系上，岐伯提出“形胜色，色胜形”的相胜理论，并引入“年忌”概念。年忌以七岁为基，累加九年（7、16、25、34、43、52、61），认为这些年龄是人体气血盛衰转折的关键期，容易感邪发病。这融合了古代术数思想与生命节律认识，是中医“治未病”思想的早期体现，强调在特定年龄谨慎调养，避免“奸事”，以预防疾病。

后半部分详细论述了通过观察体表毛发、肌肉、皮肤等“血气之候”来诊察经脉气血盛衰的方法。例如，足阳明经气血盛衰影响胡须、阴毛、腿毛的生长及温度；足少阳经影响通髯、胫毛、外踝；足太阳经影响眉毛、面部肌肉；手三阳经影响髭须、腋毛、手掌肌肉等。这种“从外知内”的诊断方法，是中医“有诸内必形诸外”观念的具体应用，将经络理论与体质诊察紧密结合，使抽象的体质分类落到了可操作的临床诊察上。

最后，岐伯提出针对二十五人的针刺原则：通过寸口人迎脉诊察阴阳偏盛，循切经络凝涩结络，采用温通、导引、迎随等手法，调气和血，恢复平衡。并强调“必先明知二十五人，则血气之所在，左右上下，刺约毕也”，突出了体质辨识在针灸治疗中的核心地位——只有明确患者的体质类型及气血分布特点，才能精准施治，实现个体化治疗。

总之，《阴阳二十五人》不仅是一篇体质分类文献，更是一部融合了哲学、医学、心理学、社会学和术数学的综合性人体认知体系。它奠定了中医体质学说的基础，对后世中医诊断、治疗、养生康复产生了深远影响，其“因人制宜”的思想至今仍闪耀着智慧的光芒。